今歲春試,終于中舉的江西才俊楊士奇,此刻正緩步行走在這京師。
雖然他在京師這里也呆了不少的時間,可是之前一直忙于治學,根本就沒有功夫閑逛。
而現如今,已然成為了一位進士,如今的他,終于有了閑情雅趣,在這京師城內溜達。
這里的繁華,著實可以把人給迷花了眼,楊士奇雙手負手,緩步行走在這京師的水泥路面之上。
這種雨雪不侵,而且堅固程度不亞于青石的材料所修筑的路面十分的平整。
而且現如今,京師之中的所有主要干道皆已換成了這種水泥官道。
行走起來,可是比過往的碎石路,又或者是黃泥路強上太多太多。
而且現如今,京師城內,四輪馬車大行其道。
楊士奇當然很清楚這些四輪馬車的來路,大部份的都是來自于那上海車船制造,而京師這邊,近兩年以來,才開始制作這種四輪馬車。
就在他正思量間,突然感覺到了袖子一緊,被人扯了一把,然后這才驚覺,方才一輛馬車正好擦身而過。
“士奇兄你這是發什么愣,怎么走路也不注意,若是被撞到那可就倒霉了……”
楊士奇一扭頭,就看到了小自己三歲的解縉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原來是我江西魁首大紳賢弟,多謝賢弟搭救,不然方才那一下,愚兄非得躺地上不可。”
一聽到楊士奇口中的江西魁首這個稱謂,解縉不禁臉色一黑,悶哼了一聲道。
“小弟我可是在救士奇兄,怎么士奇兄反倒嘲諷于小弟?”
“愚兄豈敢嘲諷賢弟,此次科舉,賢弟能列頭名,愚兄不過是江西探花而已……”
說起這個,楊士奇也有點蛋疼地苦澀一笑,二人都是江西人,也算得上是鄉黨,正好左右無事。
干脆就走進了一旁的一家門口的牌匾之上,還特地掛著辣椒形狀燈籠的酒樓之內。
作為江西人,都是嗜食香辛之物,特別是那辣椒傳入之后,更是令他們這些江西籍的年輕人甚愛此物。
二人入內之后,在二樓靠窗的地方挑了個座坐下。抬眼一掃,就看到了不遠處,坐著兩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此刻正在那邊狼吞虎咽,吃得甚是香甜。
咽了咽因為聞到了辛辣香味而旺盛分泌的口水之后,二人直接就點了好幾個重辣味的菜肴,還要了一壇酒。
不大會的功夫,一盤辣子雞,一盤回鍋肉,一盤炒腰花,還有幾個涼菜就被端了上來,二人開喝,幾口美酒下肚之后。
解縉忍不住有些郁悶地拿手中的筷子敲了敲桌子,頗為憤憤不平地道。
“自打這科舉改制以來,我大明文治之盛況,著實不如兩宋矣……”
此言一出,正在另外一張桌子上胡吃海塞的兩個壯漢微微一滯。
這話落到了楊士奇的耳中,他亦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附和道。
“賢弟所言極是,特別是自打最后一位狀元之后,我大明文脈,幾將沒落。”
“世人如今再不聞狀元之名,好好的科舉之制,生生被拆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