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家是五進的大宅子,張平安跟著下人一路去了客院。
路上還遇到了幾個負責灑掃的丫鬟婆子。
庭院打理的干凈整潔。
張平安到的時候,范舉人正在廊檐下給籠子里的畫眉鳥喂食,看起來倒是一派悠閑。
“這鳥養的真不錯”,張平安忍不住贊道。
他雖不懂鳥,但看這鳥毛色艷麗無瑕,眼睛黑亮有神,一看就知被照顧的極好。
范舉人從下人手里拿了帕子,將手擦干凈,笑道:“這是我從金陵帶過來的,正好給我做個伴兒!”
隨后招呼張平安道:“進來坐吧!”
兩人在偏廳坐下后,有下人上來奉茶。
張平安笑道:“住在這里倒是清靜,是個讀書的好地方!”
范舉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道:“是啊,我舅兄對我這次會試也是寄予厚望,特意安排了這處偏院兒給我。”
“您在金陵過得怎么樣?”
“金陵就跟這臨安一樣,世家大族眾多,好些北邊南渡過來的都擠在金陵,搶占了不少當地大族的資源,所以初時南北兩邊大族處得也不是很和睦,去年開始就好多了,日子跟以前在縣城肯定不能比,但比平民老百姓還是要強的多”,范舉人淡然道。
接著又笑了笑:“我剛到臨安的時候,心里還在想著,不知道能不能碰到熟人,結果就真碰到你了!”
張平安也笑了:“這還多虧了當初您給留的那封信,我看到信以后便回了老家,接上親眷一起去了府城,然后從府城坐船又到了省城,當時局面還沒這么危急,我們從省城坐船過江到了岳州,在岳州安頓了大半年,后來岳州也不好了,我便想著到臨安投奔我一個同窗,畢竟臨安是天子腳下,要太平的多,最后這才在臨安安頓下來,說起來兩年的時間過得也挺快的。”
“這都是你的造化”,范舉人笑道,并不居功,“接下來我也要去州學,旁聽一段時間,我們這下算是半個同窗了!”
“那甚好,接下來我們見面機會也多了,還可以時時討論一下學問”,張平安是真心高興,范舉人算是他人生的貴人。
“平安,這個就不必了,我這次考試權當是給我最后一次機會罷了,并不執著,你還是當以你自己為先,有錢家這棵大樹在,你又年輕,以后肯定要比我走的遠得多”,范舉人擺擺手道。
張平安知道對方這是好意,無奈道:“那中午一塊吃吃飯聊聊天總行吧!”
范舉人捋著胡須哈哈笑道:“當然可以!”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張平安這才知道,除了范舉人和林俊輝的家人都在金陵外,縣城里其他幾家大戶多數也都在金陵,包括譚縣丞的家人也在。
“你以前的那位同窗,就是譚縣丞的那個侄子,不知你是否還記得,他目前就在金陵的州學讀書,去年鄉試上了副榜第三名,差一點中舉,實在太可惜了!”范舉人道。
“我記得他,脾氣雖差了點兒,但讀書悟性不錯,人比較傲氣,不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年紀不大,還有很多機會的”,張平安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挺驚訝的。
畢竟能上副榜第三,說明實力不差。
按他對這位同窗的了解,估計得被鄉試結果氣個半死。
“話是這么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能入仕還是要盡早入仕,以后的事,誰說的準呢,現在這世道啊,沒點權利真是寸步難行,扛不住一點風浪,稍有差池,便只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范舉人語含深意道。
張平安知道這話跟前線不穩有很大關系。
畢竟金陵緊挨江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