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咔嚓”剪開最后一層黏連的血衣時,滿室驟然寂靜。
歐陽定羽的背部宛如被暴戾的筆觸胡亂勾勒過——七道爪痕交錯成駭人的網格,最深的那道從左肩斜貫至右腰,翻卷的皮肉間隱約可見脊椎的森白反光。更駭人的是左肩胛骨處碗口大的傷口,邊緣泛著腐肉般的青黑色,隨著呼吸不斷滲出混著黑絲的膿血。”唔……”
昏迷中的歐陽定羽突然悶哼一聲,眉頭緊蹙。顧如玖連忙放輕手上動作,卻聽見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酒……葫蘆……”
正在配藥的顏昔手一抖,差點打翻藥缽。”還有心思惦記酒?”他冷著臉往傷處倒了雙倍的清創藥粉,滿意地看著床上的人疼得抽搐,”活該。”
顧如玖幾個人最近一直在照顧傷員,簡直是經驗豐富。
反而蘇雪歌師姐一回來就開始陪著容澈大師兄處理學院的事宜。
此刻看著歐陽定羽的傷,雖然也揪心他手上頗重,卻不至于慌亂,一個是最近積累了好多的經驗,另一個則是歐陽師兄實力也很強,不至于有生命危險。
顧如玖將浸透靈泉的紗布輕輕覆在歐陽定羽背部的傷口上,動作嫻熟得仿佛已經重復了千百遍。
——確實也差不多。
這幾日來,她和顏瑤、韓寶兒幾乎住在了藥廬,從最初面對重傷同門時的手忙腳亂,到如今連最復雜的經脈接續都能冷靜處理。”傷口泛青,是北境寒毒。”她指尖凝聚一縷靈力,順著歐陽定羽肩胛處的經絡緩緩推進,”和前天送來的李師弟癥狀相似,但歐陽師兄的靈力渾厚,寒毒未侵心脈。”
顏昔站在一旁,手中銀針精準刺入穴位,聞言淡淡”嗯”了一聲:”死不了。”
這話說得冷淡,手下動作卻極輕——三根銀針呈品字形落下,正好封住那道最深的傷口附近暴走的靈力。
韓寶兒端著藥盅經過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顧如玖在清理傷口,顏昔負責疏通經絡,顏瑤則在外間煎藥。三人配合得行云流水,連遞剪刀都不用出聲,一個眼神便知所需。”到底是照顧過上百傷員的人了……”她小聲嘀咕,想起半月前自己第一次見到臟腑外露的傷者時,嚇得打翻了整個藥架。
歐陽定羽在劇痛中短暫清醒,模糊的視線里映出顧如玖沉靜的側臉。”小玖兒……”他氣若游絲地調笑,”手法……比醉仙樓的姑娘……還溫柔……”
顧如玖翻了個白眼,手上力道故意重了三分:”還有力氣貧嘴,看來確實死不了。”
——這是實話。
換作旁人受這等重傷,早該昏迷不醒。但歐陽定羽的靈力雖亂卻未散,心口處更有團灼熱的真火護住本源。
顧如玖手中的銀針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她盯著歐陽定羽蒼白如紙的臉,指尖微微發緊。”哼!還有能力護住本源心脈,死不了!”
她咬著牙低聲道,手上動作卻輕柔至極,銀針精準刺入他心口附近的穴位,替他疏導體內紊亂的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