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1章美人心計栗妙人（23）
竇漪房實在是生氣，面色也沉了下來。
“皇帝，你今日便是帶著她過來給哀家添堵的嗎？”
劉啟看了她一眼，隨即移開了視線，眼皮微垂，遮住眼底的情緒，聲音依舊溫和。
“母后，妙人雖言語不當，卻也只是性子過于直率了些，心直口快，但她沒有壞心思的，您是長輩，又最是寬宏不過，就別跟她一般計較了……”
竇漪房：“……”
這話怎么聽怎么別扭，隱隱有種莫名其妙的陰陽怪氣的味，竇漪房聽得皺緊了眉頭。柿子要挑軟的捏，跟栗妙人這種做事沒章法的張狂蠢貨交流費點事，但是對于這個向來在她面前恭敬順從、大氣也不敢喘的兒子，就沒有那么多可有可無的忌諱了。
她面色冷了些，淡漠的移開了眼，語氣中裹挾著幾分淡淡的疲憊與厭倦。
“皇帝，當年的兄弟情緣在你眼中便不過爾爾，一文不值，卻不想，如今竟連最基本的為人子的孝道也不管不顧了……誰準許你對生身母親這樣忤逆不孝的？”
劉啟愣了一瞬，像是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又像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身子卻不易察覺的僵了僵。
畢竟，這些年來每一次都是這樣。
果然，即便是他不停的暗示自己再不在意，卻還是忍不住的心生難過。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他做什么都是錯的，他不管怎么選擇，都是罪大惡極的，都是不值得原諒的。
反正，這是母后對他慣用的態度了，他早就應該習慣了。
劉啟面色白了白，垂下眼，嘴唇翕動著。
“兒臣——”
剛要說話，卻突然被打斷。
“太后娘娘今兒是怎么回事，怎么慣會沒事找事呀？”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栗妙人一雙眼睛掃視了一圈，撇了撇嘴，輕“嘖”一聲，陰陽怪氣道。
“臣妾實在是無知，只是瞧著您一張嘴就說起那莫名其妙的胡話來了，就覺得難受不已，您這些年來久居深宮，不問世事，見天兒的也不給小輩們幾個好臉色，本以為只是不待見臣妾和榮兒罷了，現如今連陛下的茬也是一個勁兒的找，該說不說的您還真是老當益壯呢，都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到底折騰個什么勁兒……”
后面的話她壓低了些許嗓音，嘀咕著嘟囔出口，但也足夠所有人聽清了。
周遭的空氣都凝滯了起來。
竇漪房有了一瞬間的懵逼，緊接著反應過來以后，直氣的臉色發青，所有的冷靜自持全都丟到一邊，伸手指著她口不能言：“你，你你你，你竟敢——”
劉啟除垂在桌下的手握緊了些，嘴唇動了動，語氣仍舊溫和，不輕不重的說了句：“妙人，不許對母后無禮。”
聽語氣，倒沒有多少責怪，反而暗含包容與鼓勵。
栗妙人像是沒聽見一樣，又笑嘻嘻的握住竇漪房指過來的手，硬生生的給她按到了桌面上，強制性的晃了晃，沒什么誠意的連連道歉。“母后息怒，您年歲也不輕了，別整天這么大氣性，對身體不好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臣妾和陛下不孝順您呢，您也知道，臣妾是做不來那背地里的陰謀詭計的，只是心直口快了些，您大人有大量，總不會跟臣妾一個小孩子過不去吧？”
劉啟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輕咳一聲：“妙人言之有理。”
沒吭聲的周亞夫：“……”
怒氣沖天的竇漪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