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2章美人心計栗妙人（24）
出了建章宮的門，劉啟只覺得陽光明媚，未來可期。
從來沒有那一刻覺得心中如此輕松自在過。
接受母后不喜歡自己的事實，比接受自己生來平庸更難，但也并沒有想象中那樣難以做到。
至少他現在就已經做到了。
他不愿再為那壓在自己身上多年的陳年舊事而直不起腰，他沒有做錯任何事，他本來就該直起腰來。
原地停住腳步，他有些恍惚的伸出手搭在額間，仰起頭，光線刺眼，另一只手卻悄無聲息的握住了身邊人的，微微收緊，指尖忍不住輕顫。栗妙人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兩人相握的手，有些詫異，也有些不好意思，掃視四周，動了動手想要抽回來，卻沒抽動。
她輕咳一聲，摟住他的胳膊笑瞇瞇的提醒道：“青天白日的，陛下，這樣不太好吧……”
劉啟其實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他的性子經過十幾年的磨煉，也再不是當年那樣年少輕狂的放縱，他肩膀上有了責任與擔當，已經很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了。
但是他現在就是想要牽住她的手，不想顧及外人的目光，目光柔和的看著她明媚的臉，輕聲說道：“妙人，謝謝你。”
栗妙人怔了一下，當然知道他所言為何，卻佯裝不明白的樣子，擺了擺手，很講義氣。
“陛下別這么說，怪客氣的，侍奉太后娘娘是臣妾的本份啊！雖然她老人家確實有點太難伺候了點，愛找茬了點，不太慈愛了點……但臣妾不會嫌棄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嘛……”劉啟聽得愣愣的，隨即失笑不已，拉著她的手輕輕晃了晃，一邊慢悠悠的往前走，一邊說道：“朕不是這個意思。”
他面上有了些許笑意：“朕說的是……”
他只是，久違的，終于體會到了那種，被維護的感覺。
這種話說出來太難為情了，他張不開口，只能憋在心里，面容微微泛紅，輕聲道：“你做的很好，你一直都很好。”
栗妙人抬起眼，恰好碰到他的紅臉，倒是稀奇的眨了眨眼睛，很贊同的笑了笑。
“這倒是真的，臣妾是宮中第一賢惠人呢。”
聽著她如此大言不慚，劉啟眼中笑意更深，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附和道。
“是，你……你是朕的妻，自然賢德。”
眼下已經離身后的建章宮遠了許多，去往椒房殿的方向，栗妙人沒吭聲，低頭踢著地上滾落的小石子，不是很開心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才悶悶道。
“什么妻啊，皇后才是你的妻子，我分明只是妾……”
劉啟也沉默了下來，垂眸看著她雙足不老實的將那綠油油的草叢踩偏踩扁，頓了頓，又抬腳給它們扶了起來，草兒堅韌，并未折斷，反倒顫巍巍的立了起來。
暖風拂面，熱乎乎的帶著勃勃生機，將她垂落的發絲吹散，不經意間就迷了他的眼。
良久，他伸出另一只手，為她攏去凌亂的發，看著她撅的都能掛油瓶的嘴，微不可察的嘆息一聲，像是妥協，笑著道。
“不要踩它們了，皇后不僅僅是天下臣民的皇后，更是宮中一花一草一木的皇后。”
見她仍舊不明所以的樣子，他只能暗罵一聲‘笨蛋’，然后暗示的更明顯了些：“做了皇后，可不要再迫害它們了，知道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