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來,金碧輝煌的大殿盡數褪了色。
屋檐結網,長明燈開裂,一張又一張的蛛網密布,到處都是餓死的蜘蛛。
連龍椅之上的男人也變了,化作一具焦黑的骨架。
此刻,那寬大奢華的龍袍披在他的身上,就跟一些沾了水又風干的紙一樣,動輒開裂。
這一幕變化來的太突然。
以至于李講與孔桓眼中的震驚都還沒退去,很快就轉變成了復雜的感慨。
“是啊,朕確實是死了。”
骨架的頜骨艱難的開合。
當然是沒有聲音的,一切的交流通過腦海中的靈神完成。
赤帝的聲音很平靜,似乎早就接受了這個結果。
他在萬年以前,絕對是陰間響當當的大人物,哪怕死了脊背也挺得筆直。
雖然沒有神輝繞體,清香彌漫等異象證明其不凡。
但萬年過去,仍舊有一縷殘魂在世,已經可以說明很多事情了。
至少就算是圣人,也很多都做不到這一步。
李講忍不住問:“強大如你,也無法突破桎梏,失敗了嗎?為什么就成為不了大圣?”
在這片圣人便是終點的世界,赤帝不認命,有常人難以理解的雄心壯志,想要成為那千古未有的大圣。
正因如此,他才在壽元將至的最后關頭,在赤色山地,為自己打造了這么一座特殊的墓府,象征著不成功,則成仁。
作為萬年后的人物,李講很少聽聞赤帝的名字,自然早就清楚他失敗了。
可他卻無比關心對方失敗的原因。
因為,作為陰間生靈,李講總有一天也要踏上與他相同的路。
“有意思,三個圣子,只有你一人不是轉生者。”
赤帝眼眶精光閃爍,打量李講,“萬年之后,我們陰間居然還能出你這號人物?”
轉生者的身份,說明是陽間的手筆,乃是無上道統運作后,投入陰間的人杰。
要知道,陽間一個州就比陰間大了。
如此大的地域下,出現什么驚才絕艷的人物,其實都不奇怪。
而李講,作為土生土長的“陰靈”,卻能與轉生者并駕齊驅來到這里。
這種結果,自然引起了赤帝的注意。
“陛下,可否為我解惑?”李講沉聲道。
赤帝逝去的歲月超過了萬年,他可不敢保證這縷殘魂什么時候就熄滅了,自然要直擊要害,快刀斬亂麻。
“有意思,你是我赤國的子民嗎?”赤帝笑道。
“我們都不是,赤國早已覆滅,方圓五萬里,如今只剩一座赤城。”孔桓道。
雨君和李講都無奈的看了他一眼。
這孩子太實誠了。
赤帝好歹是赤國最后一任皇帝,告訴他亡國的消息,還能有機緣嗎?
“也是。”
沒想到,赤帝居然點點頭,搖頭笑道:“國庫虧空,民不聊生,覆滅也是應該的。”
李講啞口無言。
真不愧是做出舉國之力,奉養自己圣道的亡國之君,他早該想到,這個人的腦子不正常的。
“陛下,我們已經通過了你設下的考驗,請問機緣在何處?”
雨君語氣溫和,收斂妖氣的時候沒什么特殊的,一點也看不出,是那種心狠手辣,冷血無情之人。
赤帝收斂了神情,俯瞰腳下的三人,一股龐大的壓力陡然降下。
“要得機緣,先對朕俯首稱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