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運看到陳尊一群人面無表情的樣子,一顆心終于是涼了。
“罷了,罷了,既然你們只能看到眼前的這些蠅頭小利,那此事我便不再管。”
陸運搖搖頭,嘆息一聲,對李講道:“李講,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這張老臉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他覺得非常丟人,臉頰滾燙。
這是多好的一次結交的機會啊?
陸運并不認為李講會就此倒下,時間還長,即便現在看來是絕癥,可萬一哪天就好了呢?
做事情,最忌諱的就是不能從一而終。
陳尊等人的所作所為,相當于親手葬送了這一次機會啊!
“陸閣主,不要這么說,既然陳副閣主認為,這一次救病治人,只是一次出診,那我就該按這出診給予報酬。”
李講取出一只乾坤袋,淡然說道:“五百萬靈石是吧?這里面有,自己過來取吧。”
沒人想到,李講居然掏得這般干脆。
那位少年當機立斷,邁步上前,伸出的手還沒碰到乾坤袋。
一直站在李講身邊,沉默寡言的曲學文便忽然開口。
“你們,想清楚了!就這么篤定世安侯好不了嗎?若是葬送藥王閣千載難逢的機會,今后可不要后悔!”
此言一出,少年的臉色明顯忌憚與遲疑了,手停在半空,不得不轉頭看向陳尊。
四下好像寂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曲學文這番話是什么意思。
在這種時候,問李講索要五百萬靈石。
說得好聽點,是把人情當生意做了,大不了從此以后老死不相往來。
可是,在李講的那些敵人的眼中,這一番行為,卻無異于向外界透露出一個信息,一個信號。
連最了解李講身體情況的一批人,都不認為李講能活!
這不是落井下石是什么?
可想而知經過這一件事,李講回到洛陽,經手的風浪絕對會變本加厲。
陳尊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臉色陰晴變幻。
片刻后,陳尊眼中的情緒終究還是安定了下來,緩緩開口,
“曲大夫言重了,看病救人,收取藥費與診費,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談何后悔?”
少年放下了心,當著眾人的面,將李講手上的乾坤袋轉身帶走。
陸運無話可說了,嘆了口氣,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心力俱疲。
曲學文目欲噴火,憤怒的同時,又帶著深深的失望。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干了大半輩子的藥王閣,到最后居然是這樣的,不說絕情,至少也人情味淡薄。
宴席還在繼續,不過氛圍當然與一開始不同了。
藥王城的事情很快就傳了出去,影響力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還要可怕,引發轟動。
“天啊,藥王閣的嘴臉未免也太難看了吧?”
“就是,世安侯剛出事的時候,他們簡直恨不得當祖宗一樣供著,現在呢?態度變化之快,難以想象是同一群人!”
“若李講沒有身患絕毒,我相信藥王閣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甚至還會閉口不提什么重明杏。”
“我是在做夢嗎?有朝一日這樣的事情,居然也會發生在太師的身上?他可是二請天證,筆伐圣子的魔王啊……”
“看來太師的情況,比傳說中還要嚴重,藥王閣擔心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只能在太師離開之前,鬧出這一檔子事。”
“這就是現實啊!繁華的時候,身邊簇擁的全是笑臉,而一旦落魄,全世界的腳都踩了上來。”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李講這還要回洛陽嗎?不會有好下場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