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張儷夫人那邊也在全力配合,正廣邀東南各家商賈豪紳,替殿下款待安撫四方來客。”
林臻端著玉杯,目光在王有德那張惶恐不安的臉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開口:“嗯,做得尚可。”
語氣聽不出喜怒。
王有德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關于昨夜林臻在自己那已被封鎖監視的宅院中留宿的消息,已有他的心腹下人冒著風險悄悄傳遞給了他。
此刻他就站在這里,看著林臻那平靜無波的臉,想到自己那些妻妾……那份屈辱、恐懼、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多么想開口問一句:“殿下昨夜……可曾安歇得好?”
或者,
“那些不知死活的女人,可有沖撞殿下?”
但他不敢。
話在喉嚨里滾了又滾,最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甚至連頭都不敢抬得再高一些,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就在王有德滿心煎熬,幾乎要窒息之時。
林臻忽然放下玉杯,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緩緩綻開一個近乎玩味的、帶著十足諷刺意味的笑容。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王有德的心窩:
“呵呵呵……”低沉的輕笑在安靜的廳堂里顯得格外清晰。林臻的目光如同審視貨物般在王有德身上轉了一圈,語氣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如同點評圈中牲畜般的輕佻:
“有德啊,本世子發現……”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滿意地看著王有德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你這人雖然辦得事兒豬狗不如,人嘛也是一塌糊涂,但這選老婆的眼光……倒還真有幾分獨到之處。”
轟隆——!
仿佛一道炸雷在王有德的腦海中轟鳴!
他的身體猛地一個劇烈搖晃,眼前發黑,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瞬間停止跳動了一瞬!
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凈,變得慘白如死人!
這句話無異于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公開地、帶著輕蔑至極的態度,烙在了他作為一個男人最后的、也是最隱秘的尊嚴之上!
蕭寒舟眼簾微垂,仿佛什么都沒聽到。
楚惜靈握著畫筆的手微不可查地一停,隨即繼續在紙上勾勒線條,只是筆觸似乎更加流暢堅定了一些。
而王有德,在巨大的恥辱和恐懼洪流的沖刷下,只覺喉頭腥甜,幾欲嘔血。
他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勉強控制住沒有當場癱倒,那本就佝僂的身體更加蜷縮,幾乎伏在了地上,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靈魂都在顫抖的回應:
“世子……謬……謬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