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廷柱不久前,才看到朝鮮大將金雨澤,鑲紅旗固山額真劉之源、鑲白旗固山額真吳守進,被靖邊軍亂槍刺死,小命要緊,哪顧得上什么祖澤潤還是石澤潤?
能逃出生天再說吧,緊急關頭,別說祖澤潤,他爹娘在旁,肯定只顧自己。
不過無意中一瞥,他暗暗叫苦,他逃跑經驗豐富,表明身份的盔甲衣飾什么全剝了扔了,不象祖澤潤顯擺,逃命時還要穿個鎏金盔甲,可能祖澤潤呼喝的時候被注意上了,幾個兇悍的靖邊軍槍兵排眾追來。
石廷柱一聲怪叫,連滾帶爬,手腳并進,更往前急奔,什么時候身旁親衛走散了都不知道。
他拼命的跑,那些槍兵戰士緊追不放,從剛才那二韃子大將喊聲可以知道,前面那只剩褻衣褻褲的家伙肯定是條大魚。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祖澤潤尖叫著,雙手撐在地上,一雙腿用力蹬著,以難以形容的速度后退,不過他神情驚恐,有如一個柔弱少婦在無人野地遇到幾個越獄大漢。
他身為祖大壽長子,平日家族重點栽培,自有世家子弟的風范與城府,平日處事也頗為穩重,只是身死關頭,內心深處那種膽怯全部涌現出來,所有勇氣與沉穩,全部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不是遼東巡撫邱民仰,更不是大將曹變蛟與王廷臣,可以面對死亡面不改色,果真如此,就不會在大凌河之戰投敵了。
面前是幾甲靖邊軍槍兵戰斗,他們戴著八瓣帽兒鐵尖盔,穿著青灰色的短袖皮毛冬衣,手上的滴血長槍,還有兩臂的臂手甲葉,在秋日的陽光下閃著讓人心寒的光芒。
他們臉上殺氣騰騰,又帶著不屑看著這個披頭散發,衣甲上滿是野草泥土的二韃子大將。看他的甲色,是固山額真級別的大官,還是漢軍正藍旗的,殺了他,為自己搏取軍功。
看他們一步步逼上,踏過地上橫七豎八的一些尸體,那些都是自己的親兵護衛,此時全死了,祖澤潤更是連滾帶爬驚叫,他一邊爬,一邊大聲哭泣哀求。
忽然他感覺一空,身后卻是一道寬寬的溝壕,再看上前去,一個身材健壯,神色陰沉的槍兵己經排眾出來,慢慢向他舉起閃亮的長槍。祖澤潤大聲嚎叫:“不要殺我,我爹是祖大壽……”
卻見那靖邊軍槍兵毫不猶豫刺下,長槍瞬間破開衣甲,深深扎在祖澤潤胸口。祖澤潤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扭曲,雙手拼命敲打地面,那槍兵將長槍抽出,又是一槍深深刺下。激飛的血雨,隨著他的長槍抽出插入,在寒風中傳揚。
“我也來!”
韓鎧徽大步上前,劉烈也連忙上去,余者槍兵,一擁而上,對著祖澤潤猛刺,他生命力極強,被刺了數十槍還在哀嚎,不過身體己經扭曲成了而死形。
終于。他的身體不動,口內不再發出聲音,遍布槍眼血洞的軀體,偶爾抽搐幾下。
武定國緩緩從祖澤潤體內抽出自己長槍,將槍上血肉反復在他衣甲上抺拭,呸了一聲:“你個二韃子,不要說你爹是祖大壽,你爹是洪承疇都沒用。”
劉烈憨憨道:“韓伍長,我們殺了這個二韃子大官,有多少軍功?”
韓鎧徽搖頭:“不清楚。問牟甲長吧。”
牟大昌搖頭:“我也不清楚,問趙隊官吧……”
祖澤潤的慘嚎聲音,石廷柱隱隱聽在耳邊,一股寒意。讓他全身都涑栗起來,他大叫起來,使出吃奶的力氣,這一刻,便是史上最出眾的馬拉松冠軍,也沒有他逃命的速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