卟嗵。眼前一陣陣金星亂冒,卻是石廷柱跑得太倉促,沒注意腳下,不小心被一處田埂絆倒,摔了個狗吃屎,耳聽沉重的腳步聲就在身后,石廷柱身體如篩糠般顫抖起來,也不知哪來的氣力,雙手一按,就要躍起。
嗤的一聲,一桿長槍,刺透石廷柱的小腿,石廷柱厲聲嚎叫,他拼命要往前爬動,又是嗤的一聲,右手傳來無比的痛楚,卻是一根長槍,又刺透他的手掌,深深扎進泥土進去。
石廷柱吼叫掙扎,忽然感覺手腳一松,長槍抽走,隨后頭皮一緊,一只粗壯有力的大手,抓住他的金錢鼠尾小散辮,用力提動起來,石廷柱只覺頭皮都要被扯去了,大聲慘叫的同時,不得不順著那手站立起來。
眼前幾個戴著帽兒盔的靖邊軍甲士,扯著他頭發那人,更是滿臉刀疤,石廷柱自認兇悍,形象可怕,富有殺氣,與這人相比,卻是小巫見大巫,看他們個個眼露兇光,石廷柱驚恐之下,又心力交瘁,忽然眼前一黑。
臨昏去時,似乎隱隱約約聽到幾句對話:“……這二韃子你們認識嗎?”
“不認識……”
“不知什么身份,先捆起來再說……”
暫時可以保命了,石廷柱心下一松,徹底的不醒人事。
……
伊家嶺右山不遠,看著層層逼來的靖邊軍甲士,金自點與愛德華多不約而同嘆了口氣,噶布什賢章京勞薩與孔有德搶先逃命去了,根本不管不顧他們的死活,二人與一些部下逃得慢,被一些明軍追上并圍住了。
金自點整整自己一品大員的朝鮮官服,明國君臣向來對屬國友善,他們也在爭取朝鮮脫離清國,再次回歸大明,或許,自己可以利用這點保住性命。
愛德華多整整自己的葡萄牙軍服,又理理兩唇與兩鬢的須發,盡量讓自己顯得整潔,他也在盤算,東方國度,素來對遠夷友善,不論韃靼人還是中國人,希望可以利用這點保住性命。
而且自己一手打炮技術,很有利用價值,不管心中如何怨恨,活命是第一要務。
看那些明軍大步逼來,精良的鐵盔與衣甲,還有彪悍的舉止,他暗暗心驚:“這些明軍,放在歐洲也是一等一的戰士。”
待那些靖邊軍離得不遠,愛德華多猛然舉起雙手,用生硬的漢語高呼:“大明萬歲,忠勇伯威武!”
“大明萬歲,忠勇伯威武!”
身旁只剩四個的佛郎機人一齊舉手呼應:“日月不落,永照大明!”
“日月不落,永照大明!”
這是愛德華多與同鄉緊急商議的計謀,東方人都喜歡聽好話,或許這喊一下,就可以增添他們的友善度。
他們這舉動,讓靖邊軍與金自點都是愣一下,一軍官排眾而出,大步過來。
愛德華多看這軍官穿著罩甲,配著腿裙,打著披風。他身上閃亮的鱗甲,一看就價值不菲,定然軍職不小。
愛德華多知道東方人就是個小兵,都喜歡別人稱之為將軍。雖然眼前這軍官高大魁梧,滿臉橫肉,給人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