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淮南,壽州,金縣。
夜,涼如水。
作為一個人口不過兩三萬的小縣城,這金縣縣城向來是太平的,天黑后也不需要安排什么兵士巡邏,也就一個更夫隨意走動,打更報時而已。
老耿就是這個更夫,已打了二十多年的更,從二十多打到如今將近五十歲,這夜晚的縣城各條街道,對他來說實在太過熟悉,甚至都不用打著燈籠,閉著眼睛,就能從容走上一圈。
今夜也是如此,他照著習慣慢悠悠走動著,根據腳程方位計算著時辰,不時用棒槌敲著梆子和鑼鼓,把準確的時間傳入千家萬戶。
至于夜間可能出現的飛賊意外什么的,老耿都沒放在心上。
這小小的金城縣都不知有多少年沒出過什么案子了。
可偏偏就在今夜,意外就這么叫人猝不及防的發生了,在老耿拐過一個街口時,身后有輕輕的呼的一聲。
這讓他趕緊停步,舉著手里的燈籠就往后頭照去。
可這身后,卻是一片漆黑,連個鬼影都沒有,使他自失一笑:“年紀大了,耳朵都沒以前靈光嘍……”
搖搖頭,老耿剛要再度向前,幾丈外的黑暗里,又有窸窣聲傳來,好像是什么人踩中了地上的東西。
這下動靜更為清晰,使得老耿身子都是一震,當即低喝一聲:“什么人?”
一邊說著,他已果斷朝那傳出聲音的方位快速靠攏,更把燈籠舉得高高的,好讓燭光能照見更大一片區域。
可等他到了那邊,附近卻依舊是一片安靜,除了地上果然有幾片被人踩破的樹枝……
“有賊!”老耿頓時警惕心大作,沒有過多的遲疑,手中棒槌便要敲響另一邊的銅鑼。
作為更夫,他不光要在夜間報時,更有緝盜示警的責任,現在既然發現了盜賊蹤影,自然不能馬虎。
但就在他這一下將將要敲在鑼上時,腦后勁風陡起!
這一下的速度比他敲鑼更響,啪的一聲,正中其后腦,讓本就年紀漸老的老耿身形一晃,便已軟軟倒了下去。
直到這時,一個干瘦的身影才從老耿身后顯現了出來,眼眸中閃著危險的光芒:“這是你自找的……”
他說著,又上前,熟練地用隨身的繩索,就這么把昏死過去的老耿給綁了個結實,這才又迅速沒入黑暗。
等此人再次被月光照見時,他已出現在縣城最熱鬧的,衙前街的十字街頭。
這兒有著不少店鋪,但最引人注意的,卻非那根五丈多高的石柱莫屬了。
此人很快來到石柱前,仰頭打量了一番,又稍作猶豫后,便已果斷出手。
只見他麻利地從隨身的包裹里取出一把鐵锨,就這么尋找著石柱的底部切口,用力撬挖起來。
他力量大而精準,只幾下工夫,石柱底下就被他挖出一個深深的口子,然后他又順勢往斜處再鏟挖下去,怕是再過一會,真就能把這九州大陣的關鍵石柱給挖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