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蕭如望的意料,這邊的屋子里并沒有想象中嚴陣以待的架勢,沒有各種刑具的威嚇,也沒有兇狠吆喝的斥問,甚至連內務府的兵丁都不見一人。
只有一個普通書辦坐在角落,以為書記,而前方則分主賓擺著椅子茶幾,甚至還有茶點擱在那兒,可任人取用。
這哪是審訊的樣子,都成同僚間的拜訪閑談了。
但越是如此,蕭如望卻越是警惕,踟躇著不敢落座,只用老眼望向微笑著的葉小山:“葉公公,你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蕭大人你這就是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葉小山笑吟吟落座,很閑適地取過手邊的茶杯,淺喝一口,又作了個請的手勢:“還請先坐下說話,不然傳出去,就有人說咱怠慢您這位三朝老臣了。”
“哼!”蕭如望盯了他一眼,到底還是過去坐下,并也跟著取茶一喝,不想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只是這一口茶入嘴,他的臉色就猛然一變,差點把剛喝進去的茶水給噴出來。
實在是太苦太澀了,就是平日里喝的湯藥,都比這茶水滋味要好一些。
葉小山則是淡淡一笑:“看來老大人是喝不慣如此儼茶了。
也是,您可是三朝重臣,身份何等清貴,平日用的都是最上等的東西,又豈會去喝這等只有小民百姓才會喝的散茶濃茶呢?”
“你這是想羞辱老夫?”好容易把這口苦茶喝下,沒有真個失態的老人又哼了一聲,只當對方是在作弄自己。
“這可冤枉咱家了,老大人你從未來過我內務府做客,所以并不知道,在咱這兒,就是用的這種茶,無論自飲還是待客。
而其中的原因嘛,便是為了讓大家都知道,民生之艱,讓我內務府上下時刻記得,老百姓過的日子遠比我們看到的更加辛苦艱難。”
這句話讓老人一時無法應對,只能在沉默后道:“你有什么手段只管使出來便是,就別繞什么圈子了。”
“咱有繞什么圈子么?是老大人你喝不慣這茶水,咱才稍作解釋。”
葉小山說著,臉色便是一肅:“好了,這就入正題吧,蕭如望,你可認罪?”
“罪?老夫能有什么罪……”
“這么說,你是不認自己意圖亂我神都,還與如今各地不斷而起的叛賊有所勾結,想要造當今陛下的反了?”
“絕無此事!”蕭如望一口否認,“葉小山,你休想用這等莫須有的重罪來栽贓老夫……”
“這就奇了,若無這樣的心思舉動,你和朝中那些個官員們為何會在私下里勾結串聯,有所異動呢?”
“簡直是一派胡言,老夫素來持身最正,豈會做出這等結黨營私的事情來?葉小山,你這欲加之罪可是找錯人了,若無確鑿證據,恐怕難以叫人信服,更沒法堵住這天下悠悠眾人之口!”
他此時似乎察覺到了葉小山確實沒有用酷刑強行逼迫自己認罪的意思,許是內務府也有所顧慮,所以膽氣更足。
蕭如望甚至產生了一種猜想,所有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太監自作主張,在眼見局勢已不利的情況下,冒險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