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步?”
林昭雪冰冷的眸中閃過一絲寒芒,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清脆而冷酷地響徹全場,打斷了柳萬雄最后的掙扎。
“剛才楚侯爺所言,字字句句,鏗鏘如鐵!”
“柳大將軍,你難道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說……”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蘊含的鋒芒直刺對方要害。
“你,柳萬雄,身為右武衛大將軍,執掌一方軍權,在此萬眾矚目之下,竟敢公然無視朝廷法度?!”
“我……”
柳萬雄如被毒蝎蟄中,猛地一個激靈,剩下的話硬生生被堵死在喉嚨里。
當時,他一張老臉由紅轉白,再轉青,冷汗從額角涔涔而下。
無視大景律,這頂天大的帽子扣下來,他萬死不敢當!
眾目睽睽,法理昭昭,他縱然有潑天的權勢和不滿,此刻也只能咽進肚子里,半個反駁的字也不敢吐露。
“林大將軍,你誤會了,末將絕不敢無視朝廷法度。”
楚奕聞言,直接譏笑著轉過頭,旋即將目光投向場中那穩如磐石的少年,簡潔有力地發出命令。
“小湯,走,拿人!”
“是,大哥!”
湯鶴安大聲應諾,聲音清亮有力,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純粹執行力和對楚奕的絕對服從。
他聞言立刻手腕一緊,便要推搡著柳乘瀾繼續朝包圍圈外走去。
自始至終,這位魁梧少年,就沒有多看柳萬雄這位位高權重的大將軍一眼。
“世叔,世叔救我啊!!!”
柳乘瀾徹底崩潰了。
他涕淚橫流,雙眼布滿血絲,驚懼絕望的嘶喊如瀕死野獸的哀鳴,拼命掙扎著扭頭看向柳萬雄。
“我不能去,我不能去詔獄啊,世叔!”
“求你了!他們會整死我的!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啊……”
他使出渾身解數試圖掙扎,可所有掙扎在湯鶴安手底下宛如蚍蜉撼樹,盡是徒勞。
此刻,柳萬雄如同被釘在了原地,臉色鐵青,緊握的雙拳指節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濃密的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渾濁的目光死死鎖住被抓走的柳乘瀾。
若是自己眼睜睜看著自家子弟被押走,宗長盛怒之下必定雷霆萬鈞,后果不堪設想。
可若就此沖上去,與林昭雪這殺神火拼?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林昭雪面無表情的冷漠之意,此女怕是隨時做好了跟自己動手的準備!
自己,決不能罔顧性命胡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
柳宗平父女,終于疾步踏入這片殺氣彌漫的現場。
他一眼掃過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尤其是看到兒子柳乘瀾被抓后,額角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那雙平日里精光內斂的眼眸,此刻燃起滔天怒火,最后這復雜的目光猛地射向端坐馬背、神情淡漠的楚奕。
他用盡全力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咆哮,從齒縫里擠出話語,聲音帶著一種極力壓抑卻仍控制不住顫抖的喑啞。
“楚侯爺,此地嘈雜,恐污了侯爺清聽,還請移步,我們詳細談談,如何?”
楚奕居高臨下地掃了柳宗平一眼,薄唇勾起一抹極其冷淡的弧度,那雙深邃的眼睛中看不到絲毫波瀾。
他甚至懶得開口作答,仿佛柳宗平不過是一抹塵埃。
隨后,他又沖著湯鶴安眼皮輕輕一掀,使出一個冰涼徹骨的眼色。
湯鶴安早在進來之前,就得到了大哥的密令。
此刻接收到信號,手上鉗制著柳乘瀾的力道看似未松,身體卻貼近對方耳邊,刻意壓低的聲音,很快鉆進柳乘瀾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