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鶴壽目光慈愛的看著孩子,心中五味雜陳。
大家又到趙弦柱的書房參觀,一進小小的書房,聞哲和張鶴壽都驚呆了。
臨窗書桌的右邊的墻上,掛著兩個相框。一大一小。
上面的大相框是一張合影,張鶴壽一眼看出,女的是唐小柳,而男的是一個頭上裹著典型的陜省白頭巾的男人。再看下方相框,竟然是一幅字。聞哲、張鶴壽也認出來,是唐小柳的筆記,娟秀的硬筆字,抄寫的正是李商隱的《錦瑟》: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這張照片是……是令尊令堂的合影?”
張鶴壽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抬起頭,看向趙弦柱,眼中充滿了期待和緊張。
趙弦柱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
“我父親是個啞吧,又是文盲,生前并沒有留下照片。我七歲時,他在采石場死于爆炸事故。而我母親,是在我三歲時就去世了。這張照片,我母親是她的照片,而我父親是我根據我的記憶,在電腦中用人工智能繪出合成了。”
聞哲說:
“趙先生七歲就成了孤兒?”
“是的,我是吃百家飯長大?幸虧族老們仗義,把我養大,供我上學。”
“這幅字,是我母親留下的唯一的遺物了。家鄉的人說,我母親是個很有文化的人,最喜歡讀書。”
此時張鶴壽已經可以確定趙弦柱是自己的兒子。因為“華年”是唐小柳同自己戀愛時,給自己取的名字。那么“趙弦柱”的名字,就是在說她一弦一柱思“華年”了!就是她到死也沒有放下他。
“趙先生真是不容易……”
張鶴壽哽咽著,看向趙弦柱,有愧疚,有欣慰,有激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父愛。
趙弦柱看著張鶴壽激動的樣子,大是感動,說:
“謝謝張董事長了!”
張鶴壽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說:
“《錦瑟》也是我很喜歡的詩,看到熟悉的詩句,有些感慨呀。”
聞哲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了然。
他笑著說:
“時間不早了,咱們也打擾趙先生一家很久了,先告辭,以后有機會再來看望孩子們。”
張鶴壽點點頭,站起身。
車子緩緩駛離梧桐小區,張鶴壽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許久,才說:
“聞主任,晚有空嗎?陪我喝杯茶,聊一聊。”
“當然有空,張總想去哪里喝茶?”
“就去維多利亞港旁邊的那家‘觀海茶社’吧。”
車子很快到達“觀海茶社”,兩人走進茶社,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就是維多利亞港,夜色中的港口燈火璀璨,海風輕輕吹過,帶著一絲涼意。服務員端上茶水和點心,然后悄悄退了出去,留下兩人獨處。
張鶴壽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的港口,緩緩開口:
“聞主任,你不想說點什么?”
聞哲沒有想到張鶴壽如此直率,他沉吟一下說:
“張總,論語上說,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張總堂堂,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張鶴壽沒有理聞哲的這句話,淡然一笑:
“上下五千年,又有幾個是真君子!聞主任,你也是處心積慮呀。”
聞哲沒有否認,說:
“我并非有些冒犯張總,我也是偶然得知的。之前在歧縣時,我委托朋友調查唐小柳女士的下落,沒想到竟然找到了趙先生。我知道這件事對您來說很重要,所以一直沒有貿然告訴您,只是想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讓您自己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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