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觀舟的性命,那般不堪一擊。
“母親與大哥不知,今兒那茶水好似是下毒在杯盞沿口,林大夫說那毒無色無味,叫寒熱斷腸草。有些體質弱些的,沾了兩口定然是七竅流血,五臟六腑腫脹泡發,內崩而亡。”
“斷腸草毒性兇險,也是常見的毒藥,不過有些地方反其道而行,倒做成大補藥來吃。”
秦大郎見識淵博,說得頭頭是道。
“可大哥知道嗎?昨今這茶水還是婆子懶怠,多添了熱水,沖淡了毒性,就這樣寶月姑娘跟前兩個小丫鬟吃了幾盞,眼耳鼻喉都在流血,滿臉腫脹,迸發之態令人視之遍體生寒。若是觀舟吃了,只怕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我尋長姐借了玉燕金蝶,這不也正好躲過去了?”
秦大郎苦口婆心,“不要只看眼前,就跟段氏一般,若真是除了個段氏還有李氏張氏孫氏趙氏,屆時你做得過來?”
“大哥,如今只能忍著?”
“以圣意為重。”秦大郎輕輕拍了他肩頭,“而今尋人,你快些去就是,但切忌聽四郎的話,你不管時機對否,稀里糊涂跟四少夫人說了個明白,結果仇人還在跟前毫發無傷,你不是平白給她添堵嗎?”
秦慶東癟著嘴兒,“……都是你們說了占理,若真有一日觀舟被害了,我倒是瞧你們運籌帷幄的,可會覺得悔不當初!”
“混賬!”
秦老夫人一聽小兒子嘴上不把門,立馬斥責訓誡,“你這是咒她呢?如今公府是大郎家娘子掌家,只要觀舟小心些,你大哥招來的丫鬟以及公爺跟前的兩個得力護衛,定不會出了大錯。”
說罷,也不欲與這小兒子聒噪啰嗦,攆了他回黃家去了。
待得秦慶東離去,秦大郎方才扶著母親往內屋走去,“今兒母親也疲累了一日,早些歇息。觀舟之事,母親不用擔憂,四郎那孩子性情沉穩,上次也與孩兒密談過,圣上如何不知金家囂張,可如今局勢不明,唯有把穩行事。”
“好。金家那丫頭自小也是為娘看著長大,卻不知去溧陽這些年,宏安怎么教養,竟是生出這般歹毒的心思。觀舟表姐那事兒,可不是尋常閨閣女子下得了手的。”
秦大郎點頭稱是。
“她早早預謀好,使人收買了不少京城的叫花子、二流子,茶攤酒樓說書的唱戲的,也是為了觀舟表姐淪落花街,她并大肆宣揚。幸得季章后頭察覺,借了老公爺的人手,悄無聲息掐滅了源頭。不然——”
“堂堂許氏女兒淪落風塵,聽得說那張臉與觀舟五六分像,到時候黑的說成白的,公府四少夫人觀舟怕是做不得了。”
秦大郎嘆道,“也是瘋魔了。”
說來人都不敢信,就為了圖謀這四少夫人的位置,滑天下之大稽,金家與裴家,只要老公爺活著一日,這親事斷然不成!
秦慶東與春哥打馬來到黃家,剛跟著二管事入門,就聽得家丁們急匆匆迎上來,“阿魯找到了。”
“在何處?”
秦慶東直接抓過人來問,那家丁一看,是秦家的二公子,立時軟了聲音,“二公子,阿魯被人打暈,推到了西園廢棄的井里,幸好井水不深,阿魯摔下去被齊腰的水一激靈,反而醒過來了。”
只是井口上頭蓋著木板雜物,這園子也是荒廢好些年頭,外頭客人多,聲音大,他喊了一下午,嗓子都啞了,也不曾聽到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