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將整個寒月宮,這偌大至極,失而復得的道統基業,交托給他!?
江塵幾乎失聲道:
“你...你這是何意?寒月宮強者如云,除了新近加入的星主境長老,還有那些萬年前的舊部,可以說強者輩出!
我江塵修為資歷都沒有,當一個掛名的副宮主都惹人非議了,豈能擔此重任!?”
這太荒謬了!太不合常理了!
蘇玄璃正值鼎盛,界皇之威震懾諸天,寒月宮在她手中蒸蒸日上,為何突然要傳位?而且還是傳給他這個加入不久、甚至身上還背著星隕圣城“駙馬”名頭的麻煩人物?
“不必驚訝,也無需緊張。”
她的聲音放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
“我...在答應成為玄家客卿之后,將會隨玄家之人,踏入一處名為‘葬星海’的太古遺跡。”
葬星海!
江塵心頭猛地一沉,
“那里傳說是遠古葬神之所,歲月在其中亦扭曲混亂,縱能回歸...”
蘇玄璃的語速很慢,
“或許...是數千年,甚數萬年之后。”
“寒月宮,是我師門所托,是萬千弟子安身立命之所,它不能...在我離去后,淪為群狼環伺下的獵物,不能在我歸來時,只剩斷壁殘垣!”
蘇玄璃目光重新聚焦在江塵臉上,
“而你...江塵,便是下一任宮主的最佳人選。”
“磐石道人,已將你的一切告知于我,飛升前,為護一方凡土生靈,你甘愿燃盡生命本源,放棄踏入天門,也要逆斬妖族至尊!
明知是螳臂當車,卻依舊義無反顧!此等‘愚蠢’,此等‘不識時務’,豈是尋常修士所為?”
“暮云宗山門被毀,生靈涂炭,此仇此恨,足以讓任何理智之人望而卻步。你本可隱忍,本可待他日功成再圖復仇。
然而你的選擇,卻是明知盛典中殺機四伏,也要奮不顧身的去討一個渺茫的公道!此等‘不智’,此等‘匹夫之勇’,又豈是梟雄之姿?”
蘇玄璃的唇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帶著一絲自嘲,也帶著一絲深深的認同:
“這些事...樁樁件件,都寫滿了‘愚蠢’二字!都違背了修士趨利避害、明哲保身的鐵律!這些事...不像是一個‘好修士’所為!
更像是一個...為心中執念、為所信之道,不惜粉身碎骨的...愚者、莽夫!”
江塵沉默了,
是啊,不像修道之人。真正的修道者,追求的是長生久視,是無上大道,是超脫凡俗。誰會為了螻蟻般的凡人燃盡生命?
誰會為了一個破滅宗門,賭上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去挑戰那些龐然大物?
他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帶著坦然,也帶著無奈:
“或許……宮主說得對,我這一生,注定做不了一個純粹的、‘好’修士。”
他之所以如此拼命修煉,所求的從來不是什么無敵天下,踏足巔峰,
以前是為師尊復仇,現在...是為了讓爺爺醒來,為了那些被封禁的親人朋友不再沉眠,為了...讓該死的人,付出代價!
“或許...”
蘇玄璃眸光如同寒冰初融,漾開一絲極淡的暖意,
“這就是我選擇相信你的原因吧。”
她的目光穿透了江塵的瞳孔,仿佛要看進他靈魂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