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沒帶!沒帶!”
他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那國書他豈會沒帶?
但那上面的措辭極其傲慢強硬,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威脅和命令,什么“聯姻”、“臣服”、“上貢”之類的字眼比比皆是。
這要是當眾念出來,豈不是老壽星吃砒霜——活膩了?
江塵絕對會當場把他拍成肉泥!
“到底帶,還是沒帶?”
白玉伽的聲音冷了幾分,眼中滿是厭惡,她雖是妖族,卻因為某些原因對妖族并無好感,反而對人族極為寬宏。
崢朔皇子頭皮發麻,急中生智,哭喪著臉道:
“回...回陛下...確...確實沒帶正式國書...是...是我父皇口諭...對!是口諭!晚輩謹記在心,是口諭!”
“哦?口諭?”
白玉伽鳳眸微瞇,
“念來聽聽。”
崢朔趴伏在地,腦子飛速旋轉,開始現場胡編亂造,極力將伏妖國的姿態放低,言辭盡可能委婉恭敬:
“父皇...父皇言道,伏妖國久慕九域歷史悠久,文化燦爛,底蘊極其的...極其的深厚...
特...特遣晚輩前來,意在結交萬世之好,永為兄弟鄰邦...日后若有關乎黑暗大陸之訊息,愿與九域共享...
雙方攜手并進,共同探索無上大道...以期...以期互利共贏...”
他絞盡腦汁,搜刮著所有表示友好的詞匯,中間絲毫不敢再提“聯姻”二字,甚至連一點居高臨下的語氣都不敢帶。
廢話,看江塵和白玉伽那非同尋常的關系,再提這個,就是嫌自己命太長。
好不容易磕磕巴巴地“復述”完了那份他杜撰的“友好口諭”,崢朔已是汗流浹背,偷偷抬眼瞥向江塵的方向。
江塵一直面無表情地聽著,此時終于緩緩開口:
“讀完了?”
平淡的三個字,卻讓崢朔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癱軟在地,他連忙道:
“讀...讀完了...”
江塵瞥了他一眼,眼中寒芒微閃,
“真讀完了,沒差點什么?”
“完了...呃...不!沒完!沒完!您...您說完了才算完...”
他幾乎是帶著哭腔,
“要不...您說...說完了嗎?晚輩...晚輩全聽您的...”
這副卑躬屈膝、嚇得魂不附體的模樣,讓殿中不少九域臣子心中暗爽不已,曾幾何時,伏妖國何等趾高氣揚,何時見過他們如此狼狽不堪?
江塵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語氣依舊平淡:
“你來我九域,因禮數不周,沖撞帝駕,本尊略施小懲,想必你現在已深知悔改。”
“知錯!知錯!晚輩萬分悔恨!”
崢朔把頭磕得砰砰響,雖然地面鋪著柔軟地毯,仍讓他額頭傷口崩裂,滲出血來。
“嗯。”
江塵微微頷首,
“但你放心,我九域乃禮儀之邦,遠來是客,既然你已知錯,我們自然不會怠慢客人,日后定會...‘盛情’招待。”
盛情招待?
崢朔臉頰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想起昨天那“盛情”的場面,他帶來的使團精英此刻早已化為飛灰了!
這要是再“盛情”一點,他恐怕連渣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