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過來說,一個會做人的領導,當然也要為開發商提供條件,協調各個部門推進項目進展。
當然。
這些其實只是冰山一角,沈青云在基層待了那么多年,對于很多問題更加清楚。
他很清楚,在基層存在著很多所謂的隱蔽機制。
打個比方來說,查酒駕后給五分鐘時間打電話,就是一個隱蔽機制。
這個做法,很難說是腐敗,甚至也可以說是一個說得過去的“人性化操作”。
再比如,拆遷隊搞強拆時,公安局延時出警,這也是一個極其隱蔽的機制,
它可能不符合公安出警規范要求五分鐘到達現場的要求,但這畢竟只是一個內部規范,沒有太多的約束力。
但這個做法,對房地產商很關鍵,會讓他們達到很多原本達不到的目的。
而且。
這里面還涉及到一個滋生腐敗的問題。
簡單來說,大部分的腐敗問題,其實無非就是一個掌握實權的領導,在一個地方經營時間太久了,從而形成自己的關系網。
這個關系網,既包括地方治理體系形成的官官相護,也包括地方相對封閉和發達的熟人社會網絡。
要知道,國內很多地方的干部制度是下管兩級,這意味著,絕大多數基層官員其實一輩子就呆在一個地方,流動性小,必定形成熟人關系。
并且,官場的治理體系具有鮮明的分口管理的特征,一個主要領導分管一個領域,這個領域往往業務相近,也是相互配合的關系。
于是乎,分管領導也是實權領導。
他可以增強部門協同,提高行政效率,但這也意味著,只要他有意運作,就可以在自己的分管領域建立一個小圈子。
問題是,基層治理其實是存在大量灰色地帶的,靠制度解決不了,得依靠官員的主觀能動性。
如此一來,基層官場和地方市場之間,就存在一個廣闊的議價空間。
當一個沒有私心的官員去議價時,可能是一個敢于擔當的好官員。
但當一個有私心的官員去議價,哪怕是有公共利益的保護,也很容易在有意無意間成為保護傘。
所以,這種情況就會造成保護傘的級別跟黑惡勢力的程度成正比。
通常情況下,黑惡勢力壟斷的領域越多,組織能力越強,保護傘級別就越高。
一旦一個地方的政治社會生態灰化,就會形成惡性循環。
某種意義上,這種地方其實已經很難自我清理。
因此,多數涉及面廣的保護傘,都是在省里的督查組甚至是燕京那邊中紀委的督查之下遭受打擊的。
沈青云對此是很清楚的。
所以,一直以來對待錦城市的問題,他都十分的謹慎。
因為他初入官場的時候,就曾經親眼所見,父親是如何一步一步把盤踞齊城多年的郭家給徹底鏟除的。
但從那件事上面,沈青云也領悟到一個道理。
那就是哪怕自己的老爹身為副部級干部,鏟除郭家的時候,也是一步一個腳印,步步為營才取得成功的。
說到底。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一定要做的漂亮,不能落人口實。
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想要解決這種級別的對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畢竟大家都在官場當中混,你有靠山,人家也有靠山。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你的證據不夠充分,對方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讓你狼狽不堪。
沈青云是絕對不會允許那種情況出現的。
所以。
這么長時間以來,他一直讓手下人暗中手機云少杰的犯罪證據,但只要沒有實打實抓住云少杰的把柄,沈青云就不會對他動手。
因為沈青云很清楚,自己如果對云少杰下手,就意味著徹底跟馮志明這個市委書記撕破臉,正式走到對立面。
這種事情,在自己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還是不要輕易做決定比較好。
………………
孟大鵬的行動速度很快,回去之后就給檢察院那邊打了招呼。
市檢察院開始還不太在意這件事,畢竟這件事其實不算什么大事,這個年代對于酒駕的重視程度不高,不夸張的說,孟大鵬的面子,人家是可以不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