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所以如此比較是因為在大明生活的時間長了,可歐洲的君主們沒可能做到這一點,怎么讓他們明白你說的道理是個大麻煩。
自告奮勇去當說客不太可能,別忘了,你是簽過保密協議的,而且不止一份。現在知道貪婪的壞處了吧,在有生之年里你恐怕很難離開這片土地了,唯一的例外就是裝在棺材里。
可惜朕不打算把你的尸體送回歐洲,他們頂多找個教堂埋在下面,而朕可以讓你的墳墓和帝陵當鄰居,每天都有人打掃照顧,逢年過節供奉不斷,保不齊會延續千年。”
笛卡爾所說的理由很過硬,也很符合邏輯,但洪濤并不認為可以照著做。邏輯這玩意需要人的認知做為基礎,兩個認知完全不同的群體邏輯也不會相同,非要用一種邏輯去說服另一種,還不如打一仗省事呢。
“……或者可以想辦法說服亨德里克親王,當年在軍隊里服役的時候,他曾經擔任過我的炮兵教官。與費利佩四世和路易十三相比,殿下更容易接受比較新穎的想法。”
雖然知道皇帝是在開玩笑,笛卡爾仍舊有些尷尬。申請經費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積極,為此還簽了不止一份保密協議。當時覺得上面的條款很合理,但到了需要嚴格執行時又覺得很礙事。
好在他壓根兒也沒想過返回歐洲去游說各國君主,即便自己愿意恐怕也難以接近宮廷。來找皇帝私下建議的初衷是即將來訪的奧蘭治親王殿下,不能說是熟人,好歹在同一支軍隊里共事過,異國他鄉見面沒準能給點面子。
“嗯,這件事朕倒是可以考慮。不過你覺得亨德里克殿下會認同這番說辭嗎?他和朕一樣是一國之君,首先要考慮的不是道理而是利益。
如果支持朕建立世界秩序的計劃,對荷蘭而言并不能看到比較直接的利益,反倒有可能受到歐洲各國的敵視,得不償失啊!
而從長遠發展角度來看,限制大明帝國對荷蘭很有利,他們的商人可以憑借便利條件占據更多海運份額,進一步擺脫限制賺取更多利潤。”
對于笛卡爾的想法洪濤給予了原則上的肯定,不過對效果大大的存疑。道理很簡單,這不是個人之間的交往,而是國與國之間的利益糾葛。沒有實打實的干貨,光靠嘴皮子講道理太蒼白了。
“我可以向亨德里克親王詳細介紹陛下治理大明帝國的方式,相信親王殿下會感興趣的。聯合省共和國雖然在制度上不一樣,卻有很多值得借鑒的東西。
陛下可能還不知道,亨德里克親王目前正面臨著共和國內部反奧蘭治派的極大壓力,商人和平民代表對王權過于強大很警惕,多次要求解散常備軍,把軍權重新交還給各省議會。
在如何處理朝臣、將領的關系方面,陛下您不光有獨特的解決辦法,還做出了值得所有國王認真學習的成績,是目前為止最成功的典范。”
可笛卡爾并不這么以為,他雖然在大明好幾年不曾回到歐洲,卻時常能見到從巴達維亞坐船而來的荷蘭商人。除了讓他們當郵遞員捎帶信件之外,還會坐在一起聊聊家鄉和歐洲的近況,并不算孤陋寡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