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尚書,名單我們也有。非要說有熟人,除了科恩總督就是這位比克先生了。他的家族一直在經營航運業,與日月銀行有多年往來。陛下想通過這層關系讓我們夫妻提前探探對方的口風,為之后的談判做鋪墊。”
不等奧雅妮回答,席爾瓦率先開口了。這次接待奧蘭治親王一行人的任務是不公開的,即便禮部尚書也無權得知全貌,誰問起來都是這個回答。
“談判……楊某是真想不出該如何談。陛下授課的筆記我也認真拜讀過了,設身處地的想想,歐洲各國君主在得知詳情之后又該作何打算,肯輕易放棄權柄甘于人下嗎?”
席爾瓦的解釋很合理,這些年日月銀行不光在大明帝國內部起到了很大作用,還逐漸向外發展壯大,把分部開到了萬里之外的歐洲。凡是和大明帝國有經濟往來的人和組織,幾乎都躲不開這個龐然大物。
但他對奧蘭治親王的來意和皇帝想達到的目的有些微詞,建立新的世界秩序,這種想法也太匪夷所思了。說好聽點叫抱負遠大,說難聽點就是狂妄。
很明顯,誰提出這個概念、誰主導了建立流程,誰就會在將來的體系中占有很大話語權。這相當于把世界上大部分國家和族群全一網打盡了,讓君主和首領出讓一部分權力,被迫遵守一套相同的規則。
如果只是搶錢,實際上并不難,可收繳別人的權力就太難了。歷史上好像從來沒有過先例,凡是觸碰到權力交接的情節一律以戰爭為結果。想靠嚇唬和講道理讓人就范,那真是前無古人,希望渺茫。
“這么多年了,陛下從未做過荒唐事,行之前必三思,每每料敵于前,應該還是有些把握的。只是我等愚鈍,跟不上陛下的心思,且慢慢看吧。”
皇家學院親授的第二天,皇帝所講的每一個字就已經在部分領域里流傳了,京官群體肯定是其中之一,還是最早看到的。席爾瓦夫妻倆自然也不會落后,但他們二人對這個計劃的態度完全相反。
做為大學士,席爾瓦經常與皇帝一起處理政務,近距離接觸時間長了,雖然還不能完全看透那個大權在握的男人心思,卻能從第六感上獲得些收獲。
這次皇帝突然提出建立世界秩序絕不是口無遮攔,也不存在狂妄自大。總參謀部正在為此事忙碌,也就是說構思已經向計劃轉變了,只要中途不出現太大阻礙,很快就會有詳細步驟出臺。
總參謀部的積極舉動,說明了軍方是支持的。如果非說皇帝有可能出昏招也不能算錯,人非圣賢孰能無過嘛。但總參謀部那群家伙全都是精壯之年,還以敢直言上諫著稱,要是大部分不看好皇帝的想法肯定不會這么痛快執行。
“他做過的荒唐事還少嗎?御駕親征孤軍深入,不聲不響遠航萬里偷襲西班牙艦隊,哪一樣是正常帝王該做的?我知道你們總覺得他高瞻遠矚、深謀遠慮,卻忘了一個關鍵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