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龍山區七號回收點。
爆炸的烈焰尚未熄滅,濃煙裹挾著血腥味沖天而起。
斷肢殘骸散落在焦黑的警戒線內外,幸存者的哀嚎與警笛嘶鳴撕裂夜空。
李承煥站在臨時指揮車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地獄般的景象。
“市長!現場確認是自殺式炸彈背心!襲擊者身份已鎖定,金素英,就是那份名單上槍殺霸凌者父母的……”
樸信雨的聲音被爆炸余波震的有些失真。
李承煥抬手,止住她的匯報,目光投向煙塵彌漫的街道盡頭。
那里,一個穿著臟污工裝的男人正混在驚慌奔逃的人群中,右手死死捂著鼓脹的衣襟,眼神瘋狂而決絕,正跌跌撞撞沖向這邊更密集的人群!
又一個“種子”!
李承煥眼神冰冷如亙古寒冰。
“砰!”
一聲輕微到幾乎被現場混亂淹沒的槍響。
遠處那個工裝男人前沖的勢頭猛然頓住,眉心突兀地出現一個細小的紅點,眼中的瘋狂瞬間凝固,隨即化為一片死灰。
他捂著衣襟的手無力垂下,整個人如同被抽掉骨頭的麻袋,軟軟栽倒在地。
至死,都沒能引爆藏在懷中的炸彈。
混亂的人群甚至沒發現身邊倒下了一個人,只顧著逃離這片修羅場。
只有李承煥身后陰影里,一個穿著便裝、如同融入背景的男人(閻王殿狙擊手)微微抬了下頭,隨即又垂下眼瞼,仿佛只是撣了撣衣角的灰塵。
樸信雨倒吸一口涼氣。
“信雨,”李承煥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仿佛剛才碾死的只是一只螞蟻,“通知所有點位,盯死人群里那些眼神不對、動作異常的。崔龍洙的‘種子’,一顆也別讓它們發芽。”
“是!”樸信雨凜然應命。
…………
首爾,鐘路區,市政廳。
巨大的新聞發布廳里,長槍短炮林立,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刺眼的閃光燈瘋狂閃爍,試圖捕捉臺上那個年輕市長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李承煥站在發言臺后,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后巨大的屏幕上,定格著龍山區七號點爆炸后的一片狼藉,焦黑的殘骸、刺目的血跡,沖擊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臺下,記者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問題尖銳而刻薄:
“李市長!您力推的‘特赦令’回收行動,直接導致龍山區、江南區等多個回收點發生惡性爆炸和槍擊事件!造成超過六十名無辜市民死亡,數百人受傷!這是否證明您的政策存在重大失誤?您是否應該為這場慘劇負責?”
“李市長!有證據表明,襲擊者正是響應了您的‘特赦令’才前往回收點的!是您親手將他們集中起來,給了恐怖分子制造更大屠殺的機會!您對此作何解釋?”
“市長!民眾的恐慌已經達到頂點!您所謂的‘秩序’和‘安全’承諾,是否已經成為一紙空談?您是否考慮引咎辭職?”
聲浪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樸信雨站在側幕,手心全是冷汗,緊張地看著李承煥。
面對這洶涌的責難,李承煥臉上沒有任何被質問的窘迫或憤怒。
他甚至微微抬起手,向下壓了壓,一個簡單的動作,帶著一種奇異的掌控力,竟讓喧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了幾分。
“各位記者朋友,”李承煥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平靜、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首先,對于在龍山區、江南區等回收點事件中不幸罹難的市民,我和整個市政廳,致以最深切的哀悼和歉意。”
他微微欠身,姿態無可挑剔。
但緊接著,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神銳利如刀鋒,掃過全場:
“但是!”
“將這場由極端恐怖分子精心策劃、針對無辜市民的慘無人道的襲擊,歸咎于市政廳旨在保護民眾、收繳致命武器的‘特赦令’,這是何等的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