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弗拉德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語氣卻冷靜而有力:“你還不明白嗎?工兵隊的弟兄們已經受夠了沒完沒了的斷餉,個個心懷怨憤,恨不得立刻有個出路。他們需要一個能帶他們脫離苦海的領袖!可貝爾特魯德呢?她只顧拉攏那些當權者,保住自己的位置。工兵隊長格拉迪日子過得還不錯,自然沒受什么損失,他哪會管大家的死活?甚至還暗中壓著那些不滿的聲音,不讓炸鍋。吉爾伯特,你就甘心這么下去嗎?你難道不想重新站起來,做回男爵,甚至伯爵?”
赫伯特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浮現一抹苦笑,搖了搖頭:“你在做夢吧,埃弗拉德騎士。過去的我早就死了,現在的我只是個鐵匠,一個連妻子都護不住的可憐蟲。你我如今不過是被困在這片土地上的螻蟻罷了——我打鐵,你修墻,哪還有什么貴族的影子?”
埃弗拉德盯著他,目光如炬,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激昂:“不,正該是你站出來的時候了,男爵!你忘了自己的根嗎?我們是西西里的諾曼人,我們的先祖用鮮血和長劍開疆拓土!而你,吉爾伯特·德·圖爾,曾經是他們中最無畏的那個!我愿重做你的侍衛長,你也該拾回從前那個英勇的貴族身份!”
赫伯特臉色陡然一沉,眼中怒火翻涌,聲音冷如寒冰,帶著一絲顫抖:“埃弗拉德,你這是要造反?你瘋了嗎?”
“不,我可沒瘋,更不會愚蠢到想要造反。”埃弗拉德輕笑一聲,語氣轉為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造反?那風險太大,九死一生,成功的希望渺茫得很。可如果我們換條路——離開這里,去闖出一片天,不僅活命的機會更大,回報也絕對值得冒險!”
“什么意思?”赫伯特皺起眉,怒意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與好奇,語氣中不自覺流露出探究的意味。
“你表哥博希蒙德正在圍攻安條克,攻了好一陣子都沒拿下來,顯然撞上了硬骨頭。這對你意味著什么,你想過沒有?”埃弗拉德上前一步,眼中燃起狂熱的光芒,聲音愈發激昂,“帶上工兵隊的弟兄們,去投奔他!更重要的是,帶上艾賽德留下的那些大炮!你最清楚它們的價值——新來發鐵廠打造的寶貝,每一門都是戰場上的殺器,足以扭轉戰局!只要我們助博希蒙德拿下安條克,他絕不會虧待你,領地、爵位,伸手可得!而跟著你的這些人,也能有個新家,從此擺脫苦難!”
赫伯特陷入了沉思,目光重新落在妻子的墓碑上。他的妻子走了,鐵廠的生活雖穩定,卻早已失去了靈魂。自從來到這片土地,他一直壓抑著自己的過去,試圖以“赫伯特”這個身份活下去。但埃弗拉德的話,像一顆火星,點燃了他內心深處早已熄滅的某種渴望——那個曾經手握長劍、馳騁疆場的吉爾伯特·德·圖爾,那個在戰場上無畏無懼的諾曼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