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
紀亦仙止住發泄情緒的捶打,緩緩抬起埋在他胸膛里的螓首。
“……”紀小龍眸光擔憂復雜的看著她,心里知道,姑姑這是把自己當成父親來發泄情緒。
也知道,姑姑說的那個女人,是自己的母親。
紀小龍腦海里不斷消化,她發怒,將自己當成父親說的話。
我爺爺去世……跟我媽有關系……
怎么一直都沒人告訴我?
沒一會兒。
紀亦仙劇烈起伏的胸口緩緩平和了下來,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靜。
“真傻,”
“真傻……”
不過,她的身軀卻是緩緩蜷下,額頭貼住紀小龍的胸膛,似乎整個身軀都無力地倚在他的前身上,一聲聲帶著泣意的輕喚。
“真……傻……”
或許,沒人相信,也沒人曾看到過,更沒人會想到……京都紀家、雷厲風行的一家之主,竟然會有這般脆弱的一面,竟會如一個柔弱小女孩一樣悲聲哭泣。
“……”紀小龍嘴唇顫動了好久,終于才艱難的弱聲開口:“姑姑,你沒事……”
“沒事,”紀亦仙輕搖了搖首,臉上的怒氣早已煙消云散,語氣平和的柔聲歉道:
“不好意思,剛剛姑姑情緒失控了。”
紀亦仙散去思緒,臉上竭力展出一抹輕笑,“肯定嚇到你了吧…?”
“不會。”紀小龍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姑姑,你就是把所有的事都壓在心里太久了,不發泄出來肯定會憋壞的。”
紀小龍嘴角微揚,想要笑一下,卻發現自己根本笑不起來,只能語氣溫柔的輕聲問道:“現在發泄出來,心里應該好受多了吧?”
“嗯……”紀亦仙輕垂了垂螓首,聲音分外輕微的輕應一聲。
一語落下,見紀亦仙沒有再說話,紀小龍想要轉移她的注意力,故作疑惑的小聲問道:“姑姑,我跟我爸,應該長的挺像的吧?”
其實,紀今雪送畫去魔都那天,紀小龍已經從她的畫中,看到了自己父親的樣貌。
實話說,他覺得,自己長得只有兩分像爸,更多的是像媽。
不過,這個時候,想要轉移紀亦仙的注意力,肯定要裝作不知道的等她回答。
紀亦仙目光輕浮,直直看著紀小龍的臉,輕搖了搖螓首,唇瓣微張,柔聲緩緩而語:“比起你的父親,你長得更像你的母親。”
紀小龍微微皺眉,臉上掛著疑惑,似懂非懂的輕輕點了點頭。
“來~”一聲平和的輕語,紀亦仙回首,徐徐邁步從門邊走向書架方向。
很快,紀亦仙便自顧自快步走到書桌到,微微彎腰,攤開一張紙,拿起一支毛筆沾了沾墨,隨意在紙上勾勒了起來。
見此,紀小龍知道她要做什么,緩緩從門邊湊過身去。
不一會兒。
一副栩栩如生的青年男子面孔從紙張展現出來。
明明只是一張父親的水墨樣貌畫,紀小龍卻從父親的眼睛里,看到一種睥睨眾生的感覺。
顯而易見,姑姑的畫技,比小姑的要精湛很多。
小姑只能畫出父親的樣子,而姑姑卻能把他的眼神、都給生動的畫出來。
“這是你父親像你這般年紀的模樣。”
一聲輕語,紀亦仙放下毛筆,目光看向他,纖指輕輕點了點幾下桌上的畫紙。
紀小龍看向畫紙,眸光閃爍,仿佛第一次見到,輕笑說道:“原來我爸是長這樣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