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你我這張臉若是出現在蓬萊之人面前,他們會不會覺得是瀛洲尋來了、直接逃命。就算你易了容,一個天人晃晃悠悠招搖過市、打聽消息,蓬萊之人不會跑?”
“再退一步講,就算你尋到了蓬萊之人的蹤跡,沒有我在場,你有把握留得下他?”
鄭怡瞪圓了眼睛說道:“都是蓬萊出身,我與他說明一番就是,我的內功底子也能證明我的身份——”
李淼笑道:“那又如何?”
鄭怡一愣。
李淼笑著伸手點指鄭怡。
“蓬萊滅門至今都有將近五十年了。這世上的人情,能扛過三年都算少見,十年不見面就是親爹親媽都該疏遠了,更何況是五十年?”
“就是你,不也為了報仇,帶著我來找他們了嗎?你還指望人家見了你抱頭痛哭一番,就跟你掏心掏肺?”
一旁的侍女削了片梨子,用竹簽插了送到李淼口中,李淼一邊嚼著、一邊含混不清地說道。
“別天真了,講感情沒用。現在是你我為了找瀛洲的麻煩,要把這些過了五十年清凈日子的人強行拽進這麻煩里邊,不揍你就算好的了。”
“沒有我在場,你找到了也沒用,說不定還要把命送掉。”
鄭怡抿了抿嘴。
她無力反駁李淼的話,也不得不承認李淼說的才是對的。
半晌,她長出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那,李大人,你與我一起易容出去找一找,如何?”
李淼雙手墊在腦后一躺。
“我才不去。”
“瀛洲找了五十年都沒找到的人,靠著你母親留下那點兒只言片語就能找到了?況且這些人還活沒活著都兩說。”
“我是閑著沒事兒做才出來溜溜,順便找一找。有消息就去看看,沒消息我就等著瀛洲的人來找死。”
“打聽消息這種低端的活計,我二十年前就不做了。”
鄭怡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氣,點點頭,轉身就要回屋修習內功。
正當此時,院外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鄭怡回頭看去,就見到曹含雁和印素琴快步走了進來,左右一看,便走到李淼身邊站定,卻是一時沒敢開口。
兩人都是面色憔悴、滿眼血絲,眼眶隱隱青紫,顯然是這三日來都沒有休息過。曹含雁還稍好一些,印素琴被李淼捏斷了膀子,右手用布條裹了掛在胸前,臉色青白,連前兩天的精氣神都沒了。
這三日對印素琴來說,可以說是度日如年。一時嘴賤,慣用手被李淼廢了,還把曹含雁拖下了水,李淼那一指跟閻羅貼一般懸在頭上——武功、兄弟、性命,全都一塌糊涂。
三日的功夫,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嘴緊緊抿著,一句話都不講,一點兒沒有了“嘴賤公子”的風范。
所以反而是曹含雁先開口。
“李大人。”
李淼睜開眼,淡然說道。
“打聽到消息了?”
曹含雁咬了咬牙,卻是搖了搖頭。
“大人,這三日我和印兄跑遍了整個開封府,找不到任何一個與您相貌相似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