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片聲響起,站在沙盤前的高駢抬頭看向牙帳門口。
索勛和梁纘走了進來,二人先后作揖。
“節帥,隴右的那支騎兵在兩個時辰前經過唐昌,眼下估計往青城方向去了。”
“節帥,不如先收拾了這支兵馬,再回頭與劉繼隆決戰?”
二人各自提出建議,高駢眉頭卻緊鎖,蹲下將朋笮的隴右令旗插到了青城方向。
待他做完這一切,他這才緩緩道:“劉繼隆距離我軍不過二十余里,我軍若是后撤,他必然逼近。”
“等我們拿下后方那數千精騎,劉繼隆恐怕已經包圍成都了。”
“成都城內二十余萬百姓,城中糧食僅夠三個月所用。”
“劉繼隆今日攻破新繁和新都,又派騎兵拿下了朋笮和九隴,所獲糧食雖然不多,但也足夠他多支撐幾個月。”
他說著說著沉默下來,片刻后又道:“張璘他們應該明日就會行動,屆時先看看劉繼隆反應,再決定如何對待我軍后方的這支精騎。”
“若是不出我預料,劉繼隆應該準備用這支精騎來截斷我軍退路。”
“慢!”高駢突然打斷了自己,目光不斷掃視營盤。
如果是對付普通將領,甚至是段宗榜這種大禮名將亦或者王式等人,高駢肯定會覺得這支精騎是用來策應主力,隨時準備側擊或背擊的騎兵。
不過對手是劉繼隆,不能以平常良將視之。
劉繼隆此舉,肯定是用來吸引自己注意力,甚至用于截斷自己后路。
這說明,他很有可能已經發現了張璘他們的蹤跡,知道自己準備階段他后路,以自己的招數來對付自己。
這么想著,高駢眉頭緊鎖,隨即開口道:“派兵繞過新繁,連夜告訴張璘他們……繞過新繁,撤往郫縣。”
高駢這番話,使得索勛與梁纘二人表情錯愕,梁纘忍不住詢問道:“節帥,這已經安排好了,為何還要撤回來?”
“劉繼隆大概已經發現張璘他們的蹤跡了,將他們留在北邊已經無用。”
高駢解釋著,同時將代表張璘的精旌旗撤回到郫縣,同時說道:“劉繼隆準備先擊潰我們,再收拾張璘和李福他們。”
“眼下他手中兵力,應該在兩萬左右,以兩萬對付我們近三萬人,他恐怕有些托大了。”
“兵力相等,我還未輸給過任何人……”
他起身走回主位,安心坐下的同時吩咐道:“傳令,將軍中牛羊盡數屠宰,給三軍加餐!”
“是!”梁纘二人果斷作揖應下,但不等他們退出,高駢看向索勛:“索兵馬使留下。”
梁纘看了索勛一眼,隨后離開牙帳。
在他走后,高駢則是開口道:“劉繼隆給你寫了招降信,你是怎么想的?”
索勛沒覺得自己和劉繼隆的事情能瞞住眾人,故此他實話實說道:
“某雖需要富貴,但也得看富貴自何人身上所取。”
“讓某在劉繼隆麾下為將,某自認為折辱,自然不受。”
索勛實話實說,高駢聽后頷首:“劉繼隆雖強,我卻也不弱。”
“若朝廷能提前讓我節制三川,哪怕只有半年,我亦能憑一己之力討平隴右。”
“如今雖說晚了些,但擊退劉繼隆不成問題。”
“明日陣上你且看著,某如何攻破劉繼隆中軍。”
“是!”索勛作揖應下,他對高駢的能力還是十分信服的,不然也不會從宋涯麾下轉投高駢。
不過劉繼隆始終是個另類,他心里還是有些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