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這種不安的情緒,他作揖退出了牙帳,轉身返回了自己的帳篷。
不多時,牛羊肉燉煮的香氣在夜幕下不斷飄香,引得所有人食指大動。
西川軍大快朵頤,隨后便各自回營休息去了。
翌日清晨,高駢洗漱過后,便見梁纘與索勛來稟報。
“節帥,張璘他們距離郫縣已經不足三十里。”
“此外,唐安縣的塘兵在長江(岷江)東岸發現了騎兵南下的蹤跡,估計要前往新津。”
“卯時三刻,我軍塘騎與叛軍塘騎交鋒,叛軍塘騎突入,估計獲得了犀浦附近的地形圖籍。”
梁纘不斷稟報,高駢聽后臉色平靜,安撫道:
“不必在意,令弟兄們將昨夜未吃完的牛羊肉吃個干凈,攢好力氣殺賊!”
“是!”
二人作揖退下,高駢依舊在冷靜觀看沙盤。
在他觀看沙盤的同時,距離此地二十余里外的新繁縣外也飄蕩著肉香味。
耿明派人將新繁縣的飛禽與能買的牛羊都買了個干凈,除了沒有對青壯的耕牛下手,老邁的耕牛和這些飛禽、山羊都被屠宰。
劉繼隆正在吃著牛羊肉炒成的菜肴,面前則是剛剛擺好的沙盤。
只見犀浦縣北部不是河流就是湖澤湖泊,其中又以郫水和沱水為主。
高駢把郫水和沱水讓了出來,只因為這個時代的郫水和沱水足夠寬闊,如果他設防,劉繼隆肯定不會走這個方向進攻他,說不定會改換方向。
所以他讓出郫水和沱水,在這兩條河流后的一條小河修筑了營壘和防線。
“這湖泊星羅密布,大軍結陣進攻,確實不太容易。”
“抓幾個舌頭來,問問清楚當地的地勢。”
劉繼隆吩咐著,張武很快派人去辦。
不多時,劉繼隆便見到兩名兵卒帶著五六名農夫出現在了他面前。
這群農夫年齡四五十歲,穿著破爛,草鞋里的腳還沾著淤泥,顯然剛剛在干活。
他們長得瘦弱,五尺三四的身高,卻瘦的如竹竿般。
“三位先吃飯吧,吃完飯再問。”
劉繼隆笑著安排三人坐下,三人十分局促,直到看見裝滿牛羊肉的粟米泡飯,他們才放松下來,狼吞虎咽的吃著。
劉繼隆看著他們很快吃完,又令人為他們添肉加飯,直到兩大碗下肚,三人再也吃不下后,劉繼隆才詢問道:
“三位能否為我解釋解釋這犀浦縣北邊的地勢?”
劉繼隆走到沙盤前詢問,三人見狀也在張武等人的注視下局促起身,連忙為劉繼隆解釋起來。
“犀浦縣北邊是湖澤,尤其是郫水和沱水兩邊有好多看上去是草地,但是是沼澤的地方。”
“還有這邊,這邊是俺家……”
“俺家在這邊……”
三人的口音有些濃重,與后世的四川話并不搭邊,劉繼隆也聽不懂。
張武雖然是渝州出身,卻也聽不懂三人的口音,只能在軍中找來了成都附近逃亡隴右,參軍入伍的兵卒來充當翻譯。
三人的解釋和兵卒的翻譯下,劉繼隆很快弄明白了這塊地形的兇險之處。
不過三人的指點,也讓劉繼隆知道了該走哪條路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