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耿明頷首回應,同時作揖道:
“節帥,老卒中有不少都是西川、東川出身的逃民。”
“末將覺得,不如將他們留下,直接募兵如何?”
“若是需要掃盲,則直接令來年南下的官吏為其掃盲便可。”
耿明話音落下,劉繼隆思緒過后點頭道:“這事情你與張武看著辦吧。”
“李福無實才,東川很快便會納入我隴右囊中,若是能再拿下幾個山南西道的州縣,則最好不過。”
“是!”耿明作揖應下,隨后便見劉繼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二人恭敬離開了此地,劉繼隆則是前往了府衙的中堂休息。
在他休息的同時,張武也在率領兵馬對東川攻城拔地,而距離三川千里之外的山南東道,此刻也無比熱鬧。
“唏律律……”
“都查看清楚,莫要走漏了賊人!”
蕭瑟風中,漢水泛著渾濁的血色與無數浮尸蜿蜒東去。
折斷的竹矛橫七豎八插在漢水東岸的淤泥里,粗布麻衣的殘軀層層疊疊堆成緩坡,幾具尚未僵硬的尸體順著水流微微起伏,纏住岸邊枯柳垂落的枝條。
“窸窸窣窣……”
扎甲鱗片摩擦的細響在尸堆間游走,宣武軍的兵卒用長槍挑開一具又一具尸體。
這些人中有老弱、有孩童,還有女子,但現在全部沒了生氣,只剩下尸體和那寫下歪扭“天平”二字的殘破旌旗。
“唏律律……”
“這些泥腿子的腳程倒是不慢,穿著甲胄還能跑這么快。”
“哼,若不是馬料不足,早就追上去宰殺他們了。”
馬蹄踏碎枯草,打著“沙陀”旌旗的數千騎兵從南方緩緩北上,每名騎士身后的乘馬馬背上,都綁上了染血且破損的扎甲。
他們經過戰場時,紛紛下馬開始打掃起了戰場,不放過任何能夠變賣的物件。
李國昌和李克用脫離了隊伍,向著北邊的宜城趕去。
三五里的距離,不過一刻鐘時間,父子二人便帶著親隨來到了城外。
此時的宜城縣可謂殘破,城外盡是搬運尸體的民夫,以及王仙芝所率天平軍的尸體。
二人沒有逗留,策馬走入城內,不多時便在縣衙外下馬。
當他們走入縣衙時,宣武軍節度使的劉瞻正在與宣武軍的幾名都將研究沙盤。
眼見李國昌二人到來,劉瞻立馬換上笑臉:“哈哈,德興你們父子回來了?”
李國昌上前躬身作揖,接著說道:“使相,這群賊寇腳程不慢,已經逃往郢州了。”
“不過郢州的舟船早被搗毀,想來他們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定然能在郢州將其殲滅。”
“好好好……”劉瞻高興頷首,接著說道:“老夫已經向朝廷奏表你二人功績,那王賊僅存數千兵馬定然逃不過你父子手心。”
“待到平定王賊,我師東進討平黃賊,朝廷也該將德興你父子的封賞送抵了。”
劉瞻的話讓李國昌和李克用父子十分受用,這幾日時間里,他們先后三戰擊敗王仙芝,將王仙芝十幾萬的隊伍打得只剩幾千。
現在只要把王仙芝圍剿于郢州,那他們便得記大功,大同防御使的官職,非他父子莫屬。
不等父子二人開口,此時衙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但見一名都將激動走來,還未走入正堂便作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