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供養七萬多學子,確實壓力很大。”
“尤其這還只是第一批,而學子畢業需要五年。”
“往后幾年,若是都如此招募,那到時候便有三十七萬學子,每年光這些開支便三百七十萬貫,我們確實承擔不起。”
劉繼隆沒有否認當下的局面,畢竟生產力擺在這里,而外部局勢也十分兇險,自然不可能按照國子監的想法進行。
劉繼隆沉思片刻,隨后看向李袞師道:“若是限制到每個里與坊,每年只能推舉一到兩人,每所官學每屆以二十五人為一班,只設兩班,那將如何?”
李袞師聞言,頓時皺眉道:“若是如此,六個教習未免太多,且……”
“教習的事情先不討論,先討論學子的數量。”劉繼隆將其打斷。
李袞師見狀,只能說道:“若是如此,那便是每年招五十名學子,四百七十所就是……二萬四千人不到。”
李袞師說罷,劉繼隆便頷首說道:“若是如此,那即便算上隴右的教習和學子數量,第一年支出也不過五十萬貫,往后每年增加三十萬貫,止一百七十萬貫。”
話音落下,劉繼隆目光看向高進達等人:“你們以為如何?”
面對劉繼隆的這番話,眾人面面相覷。
高進達見無人開口,他率先說道:“一百七十萬貫是五年后的事情,若是五年內能平定天下,這倒也不算多。”
“即便后續又開設新的大學,每年支出也不會超過二百萬貫。”
“不過我軍平定天下后,屆時又會多出十道,屆時難道還是以此規矩繼續下去嗎?”
“若是如此,屆時即便只翻四倍,那也是八百萬貫。”
“開元年間,諸項折色也不過一千七百余萬貫,即便我軍賦稅高于開元年間,也至多收取二千五百萬貫。”
“取八百萬貫而惠幾十萬學子,值否?”
高進達并非在反駁劉繼隆的提議,而是在說出他的擔憂。
若是可以,他也想讓天下孩童有書讀,但稍微敲敲算盤,便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這個天下根本供養不了幾百萬讀書人,就連幾十萬都能壓垮天下。
對此,劉繼隆則是沉吟道:“若到了那時,定然還有其它的安排,但眼下還是以剛才定下的規矩為主。”
“此外,招收的學子從十三歲以上挑選。”
劉繼隆這番話落下,高進達及崔恕等人便知道自家殿下是什么意思了。
如今隴右那邊,每年能畢業四五千小學學子,但他們的年紀都在十三四歲,年紀太小。
大學每年畢業的學子數量不過兩千人,若是按照每縣十二名正官來算,頂多也就能照料好一百六十幾個縣,且麾下都是當地世家豪強安插進來的白直。
雖然作為主官,他們能控制整個縣的運轉,但仍舊不免要與當地世家豪強合作,才能治理好整個縣。
若是屠殺世家豪強,那則沒有足夠的讀書人充當白直,協助當地官員治理縣鄉,征收賦稅。
正因如此,劉繼隆必須未雨綢繆。
安排大批年紀較大,但是還處于接受新事物階段的少年人去學習,五年后他們長成,也差不多十八九歲了,充當白直,協助官員治理天下,那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眼下這四道的學子,不是為了現在做準備的,而是為了日后統一天下后,順勢掃除毒瘤作準備的。
劉繼隆要做的,是自古以來沒有人敢做的事情,把世家豪強一舉掃進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