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他才沒有親自率軍窮追猛打,怕的就是把高駢心氣打沒了。
他留著高駢還有用,至少有高駢在南方,南方不至于群雄割據,人口凋零。
想到這里,劉繼隆看向李商隱與張武:“傳令三軍,進軍僰道。”
“是……”
二人雖然好奇自家殿下為什么言行不一,但還是傳出軍令,指揮三軍往僰道城靠近。
不出意料,當他們抵達僰道城時,連接馬湖江東西兩岸的鐵索橋被破壞。
兩萬多百姓被留在了僰道城,僰道城也被高駢一把大火焚燒起來。
王建與高述正率領兵馬救火,劉繼隆見狀也急忙派兵救火,同時令李商隱安置這些被擄掠的百姓回鄉。
相較于漢軍占領僰道城的高興,此刻渡江東撤的唐軍可謂低迷。
張璘、藺茹真將負傷,雖然經過救治,但很難說能否活下來。
除此之外,三萬多兵馬折損近萬,還遺棄了數萬百姓。
楊復光將這些戰果統統記下,最后交到高駢面前:“高使君,此役我軍所殺叛軍幾何,可有估算?”
“應不少于五千之數……”
高駢知道楊復光在給他挖坑,此時他對楊復光的態度也明顯的冰冷了幾分。
若非需要做戲給北司看,他也沒有必要在僰道打出這虎頭鼠尾的一場戰事。
楊復光眼見高駢不上套,心里雖然不舒服,但還是寫上了殺叛軍五千之數的記錄。
待到奏表寫好,他遞給高駢閱覽,高駢一目十行看完后,冷著臉回應道:“楊監軍文采非法,此奏表果有見地。”
“既然如此,那某便帶著奏表返回洛陽了。”
楊復光也不想熱臉貼冷屁股,總之他需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了,現在是時候返回洛陽,加官進爵了。
“請便……”
高駢話音落下,楊復光便笑里藏刀的策馬離去,隨他而來的北司兵卒也紛紛抖動馬韁,跟上了他的步伐。
魯褥月與高欽見狀跟上,忍不住道:“高王,此役……”
“不必再說了。”高駢也知道此役打得十分難看,但只要目的達到就行了。
此刻的他,滿腦子都是張璘與藺茹真將的安危,以及自己手中火器為何不如漢軍火器的問題。
“撤往黔中后,必須要將這個問題弄清楚。”
“沒有火器,吾始終差劉繼隆一頭……”
高駢沉思間,漢軍卻高歌猛進,連續攻下三川各州縣,而他只能率領軍民撤入黔中道。
不過在這其中,劉繼隆并未攻取戎州南部諸縣,而是繼續讓高駢與南蠻在黔中、戎州對峙。
漢軍只需要守住清溪關、僰道城就足夠。
時入冬月,高駢率軍撤回黔中,漢軍徹底占據三川,同時攻占了山南東道的房州、忠州、萬州、夔州等處。
劉瞻反應神速,及時調兵五千駐守秭歸,這才擋住了漢軍東進的步伐。
只要秭歸、夷陵兩處在唐軍手中,漢軍想要東出就沒有那么容易。
不過對于高駢只與漢軍爭斗兩場便丟失三川十四州,劉瞻還是頗有微詞的。
正因如此,當劉瞻的奏表與楊復光先后抵達洛陽后,此時的李漼都不免有些懷疑高駢有養寇自重的嫌疑了。
放下劉瞻的奏表,李漼重新拿起楊復光的奏表翻看,幾個呼吸后才放下奏表質問道:“楊復光……”
“臣在!”
此刻的楊復光已經換上一身緋袍,恭敬作揖回應。
“你在奏表之中寫上了高千里與漢軍在義賓、僰道交戰,而高千里麾下九萬大軍,不過折損萬二萬兵馬便撤回黔中,你以為是否妥當?”
楊復光聞言剛想說什么,卻見自家阿耶眼神示意自己,他雖然不解,但還是躬身回答道:
“回陛下,彼時叛軍集結十五萬大軍渡江南下,而高千里已經分兵兩萬前往了嶺南,又分兵萬余駐守黔中,手中兵馬只有六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