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世家豪強不愿意把人口賦稅交給自己,所以才欺上瞞下的搞出了會昌圖籍。
若是可以,他也想要效仿劉繼隆,將境內世家豪強屠戮干凈,然后扶持寒門子弟將地方吏治牢牢掌握手中。
可惜他的身份擺在這里,他注定不能去做自降身段的事情。
深吸口氣,高駢沉著在腦中思緒片刻,隨后才道:“二鎮在手,算上黔中、湖南、嶺南、江北等處,我軍麾下百姓不下六百萬之數,耕田不下三千萬之數。”
“自即日起,吾將效仿劉繼隆,廢除丁稅,攤入田畝之中,每畝田納稅三斗,以會昌圖籍為范,絲絹桑麻仍舊納作夏稅,而田稅作為秋稅。”
為了能夠與劉繼隆對峙,高駢也是狠下決心了。
每畝納稅三斗,對于畝產一石七八斗,甚至畝產二三石的江南之地來說,這稅率并不算高。
可問題在于,幫高駢干活的人是世家豪強出身的胥吏。
他們這幫人總不可能幫助高駢去對付自己人,所以這些賦稅大概率會被這些負責收稅的胥吏,轉嫁到普通百姓頭上。
高駢自己也清楚這點,但他更清楚,唯有團結世家豪強,他才能保障吏治正常運轉,才能收得上來錢糧,才能維持軍隊與劉繼隆交鋒。
按照會昌圖籍,高駢麾下每年將得到九百多萬石糧食,還有不少于百萬貫的絲絹桑麻和各類雜項。
“敕令,江西、福建等處分別募兵三萬,來年夏收后,吾要出兵將江東兩浙盡數收入囊中!”
高駢目光看向高欽,高欽則頷首作揖,不假思索的應下了敕令。
眼看他們應下,高駢將目光看向岳陽樓外的洞庭湖。
江東兩浙雖然面積不大,可人口尤為稠密,十六個州人口不下四五百萬。
只要能占據江東兩浙,再北上將康承訓給收拾清楚,那他便能依托大別山與淮河、長江防線和劉繼隆對峙。
眼下他已經五十歲了,而劉繼隆不過三十八歲,想到這里,他便不免有些焦慮。
以劉繼隆此次攻占三鎮的速度,若是北方諸鎮沒有強人,那被劉繼隆討平也不過兩三年的時間罷了。
兩三年的時間,他還沒有信心將江南經營得鐵板一塊。
深吸口氣,高駢試圖繼續吩咐些事情,可這時卻見列校快步走上岳陽樓,雙手呈出書信。
“高王,江西急報。”
高駢聞言皺眉,高欽則連忙搶過書信,呈交給了高駢。
高駢將其打開翻閱,當他見到這封書信來自北邊的兗海鎮時,書信中的內容也讓他不由嘴角上揚。
“朱全忠,好個朱全忠……”
高駢將書信合上,隨意遞給了鄺師虔和高欽,二人接過書信翻閱,臉上也浮現喜色。
“這朱全忠能想出如此辦法,我軍需要與朱全忠合擊劉繼隆嗎”
高欽心情有些激動,但高駢卻搖搖頭道:“我軍暫且不能與劉繼隆直接交鋒。”
“不過這朱全忠不是缺少甲胄和錢糧嗎我軍可在此事做文章。”
“敕令,起運三十萬石秋糧、五千套紙甲與三千套皮甲北上。”
“十五萬石運往洛陽,余下盡數走淮河出海運往海州。”
南方悶熱,鐵甲易生銹,故此從南北朝開始,便有取粗紙重迭錘實,再鑲嵌鐵錠鉚實為甲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