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魏博六州常有百姓饑荒南逃,衙門盡皆安置,故此常平倉糧食不可輕動,余下二十萬石則是東征糧草。”
“城外饑民甚眾,只要給糧二斤,便能雇傭一名青壯運送糧草。”
“眼下糧倉尚缺五千石豆料,但豆料已經在運往此地,三日后便可做足準備開拔。”
陳靖崇的話讓王式連連點頭,不過斛斯光卻打岔道:“只是近來流言四起,軍心浮動。”
王式知道斛斯光所說的是什么,但是他不搭話,只是點頭道:“天平軍張思泰本是牙將作亂,雖得了天平節度使的官位,但鎮內不服他者甚多。”
“殿下派老夫前來,并非擔心二位都督無法討擊張思泰,而是讓老夫提醒二位,小心地方兗海的朱全忠。”
“哼!”斛斯光聞言冷哼:“不過賊頭,有何可擔心”
“陳郎為中軍,某為前軍,以三千精騎即可平之!”
斛斯光確實看不上王式這個手下敗將,哪怕擊敗王式的不是他,卻也架不住他看不起王式。
他性格直來直去,所有表情寫在臉上,王式倒也不擔心他。
反倒是臉色平靜,不顯山露水的陳靖崇讓他有些許上心。
王式了解過,劉繼隆能獨當一面的大將不少,但能統籌三軍的帥才卻沒有。
陳靖崇算是唯一能沾點邊的,但他在隴西、隴東和西川各類戰事中的表現,在王式看來并不算優秀。
不過東進兵馬之中大部分中基層將領,基本都是隴右出身。
哪怕他王式本事再厲害,若是被中基層將領耽誤,那也很容易導致戰事失利。
興許是被唐廷坑的次數太多了,現在王式指揮兵馬,總會疑神疑鬼的。
“既然如此,三日后拔營東進,請斛斯都督率三千精騎,四千馬步兵突進棣州,務必占據棣州黃河南岸。”
“領命!”斛斯光不假思索應下,王式則看向陳靖崇。
“老夫節制后軍八千步卒,以王建為將,余下兩千騎兵和五千馬步兵及八千步卒則以陳都督為中軍如何”
王式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陳靖崇聽后頷首:“可!”
“既是如此,那便定下了。”王式繼續舉杯,眾人酒過三巡后才各自散去。
只是等斛斯光和陳靖崇走出衙門后,便見門口站著許多隴右出身的別將、校尉在等待。
二人走出后,陳靖崇不開口,只是往自己的府邸走去,其余人則是盡數跟上。
王建三人倒是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對王式作揖道:
“漢軍之中,水潑不進,但軍令甚嚴,某持都尉魚符,部將莫有不從者,使君請放心。”
“老夫知曉。”王式頷首,隨后便笑著示意三人離去。
王建三人見狀低調回禮離去,而陳靖崇、斛斯光等人卻帶著數十名隴右出身將領來到其府邸上,紛紛坐下。
面對自己人,陳靖崇深吸口氣道:“爾等也都賺了不少錢糧,殿下也不少爾等富貴,此事便不要再鬧了。”
“都督怎能這么說”
“都督,某是富貴了,可隴右畢竟是我等根本。”
“殿下對隴右素來偏愛,為何會突然廢除官學飯食的政令定是有小人作祟。”
“此事絕不可讓,昔年殿下為我等掃盲時便說過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
“我等若是退步,隴右的子弟恐怕便要遭受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