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解坐化”四個字,如同最后的驚雷,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圣人坐化,天地同悲,“天泣之淚”的源頭終于在此刻得到印證。
那不是錯覺,不是謠傳,一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圣人,真的徹底隕落了。
李玄天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地托舉著封存著老圣主遺蛻的玉石,如同托舉著整個圣地的哀慟。
那內白外黑的衣袍,在悲愴的氛圍中顯得格外肅穆沉重。
然而,最先跪倒痛哭的那位白發老者,在最初的悲慟宣泄之后,猛地抬起頭。
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李玄天和他手中的玉石,臉上混雜著悲痛與一種近乎瘋狂的質疑,嘶聲怒喝道:“這不可能!老圣主功參造化,早已封神鎖身,斷絕生機流逝!他老人家明明在圣乳石中安然沉眠,只待……只待契機降臨!怎會……怎會就這么無聲無息地去了?!定是……定是有人動了手……”
“慎言!”旁邊一位灰袍老者連忙上前拉住他,用力搖頭。
這位老者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掃過周圍同樣驚疑不定的眾人,沉聲道:“此乃圣地圣山,有圣主日夜鎮守,何人敢在此放肆?切莫胡言,自亂陣腳!”
他目光掃過圣乳石,遲疑道,“你且看!圣乳石內部光華流轉之處,似有細微裂痕隱現!恐是這蘊養圣軀的圣乳石本身便出了問題,歷經漫長歲月,內部結構終有瑕疵,封禁之力漸漸泄露,導致老圣主神軀生機悄然流逝……此乃天意難測,非人力所能及!”
圣乳石中的遺蛻就在眼前,再爭辯什么也改變不了事實,眾人只能將滿肚子的疑慮壓下,默默垂首,只待日后再做計較。
李玄天此時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深深的自責與疲憊:“是本座……失察了。身為圣主,守護圣山、守護圣地底蘊乃本座職責所在,竟未能及時發現圣乳石異常,以致……以致老圣主……”
他話語哽咽,面露悲苦之色,自責之情溢于言表。
先前打斷質疑的那位長老沉重地搖了搖頭,嘆息道:“圣主何須如此自責。這圣山后山洞府深邃幽秘,圣乳石封禁之力玄奧莫測,內部細微變化,縱然圣主神念浩大,一時不察也是情有可原。此乃天意,非汝之罪啊。”
旁邊也有幾位長老默默點頭附和。
李玄天沒有再說話,只是將那份愧疚深深壓在眼底,化作滿臉的悲苦。
他緩緩彎下腰,動作輕柔而莊重地將圣乳石,穩穩地放置在平臺中央。
而后,他整了整衣冠,神色肅穆至極,對著圣乳石中的遺蛻,深深躬身下拜,聲音清晰而悲愴地響徹天地:
“弟子李玄天,恭送老圣主飛升!”
“恭送老圣主飛升!”
隨著他的動作和話語,平臺上所有人,無論心中作何感想,都齊齊躬身,朝著那圣乳石深深拜下。
嘆息聲,啜泣聲低低響起,悲傷的氣息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天地,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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