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方丈捻動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頓,看向郝英俊的目光中,那熾熱的“度化”之意雖然依舊強烈,卻多了一絲深深的、貨真價實的惋惜。
他長嘆一聲,那嘆息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慈悲與無奈:“唉……郝施主啊郝施主,你送來如此厚重的‘善因’,于本寺,于這西漠蒼生,皆是莫大的功德!貧僧……感激不盡!”
他頓了頓,那惋惜之情幾乎要溢出來,目光在郝英俊身上流連不去:“只是……施主你自身這份‘慧根’,這份與我佛如此深厚的‘緣法’,卻因塵緣障目,執迷不悟,不肯放下……”
“貧僧每每思之,便覺痛心疾首,如見明珠蒙塵,寶器自晦!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啊!你若肯隨貧僧……”
“咳咳!”葉長青適時地輕咳一聲,再次打斷了方丈即將開始的“度化”演說,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遺憾和一絲請求:“方丈大師悲憫之心,晚輩感同身受。只是郝道長他……唉,道心尚需紅塵磨礪,或許機緣未至。大師佛法精深,當知強求不得,徒增煩惱。眼下這二十余位‘迷途者’急需大師佛法救度,耽擱不得。
再者……我等遠道而來,風塵仆仆,見貴寺寶剎莊嚴,佛光浩蕩,尤其是寺院諸多古老佛像,滄桑厚重,慈悲大道令人心馳神往,不知可否……”
慧明方丈是何等人物,葉長青這點小心思在他面前如同透明。
他深深地看了葉長青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到他們此行真正的目的。
他又看了看一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郝英俊,再掂量了一下手中那份沉甸甸的、足以讓整個靈覺寺聲威更上一層樓的“功德”……
片刻的沉默,只有風拂過經幡的獵獵聲和遠處廣場上隱約傳來的鐐銬摩擦聲。
終于,慧明方丈臉上那痛惜的神情緩緩收起,重新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成人之美”的豁達笑意。
他宣了一聲悠長的佛號:“阿彌陀佛!葉施主所言極是。緣法不可強求,郝施主的‘塵緣’,自有其定數。至于貴客遠來辛苦,欲尋清靜之地稍作休憩,瞻仰古剎遺跡,感悟佛法余韻……此乃雅事。”
他目光掃過葉長青四人,最后落在郝英俊身上,意味深長地道:“既然郝施主以此‘大功德’結緣,本寺自當行方便之門。寺中僧眾,近日正需集體閉關七日,精研一部新得之《明光菩薩大清明經》,以化解諸位施主送來的‘善因’身上之戾氣,期間需隔絕外擾,心無旁騖。”
慧明方丈語氣平和,仿佛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因此,自即刻起七日之內,靈覺寺內外,便托付于諸位施主代為照看。寺中各處,諸位皆可隨意行走、瞻仰、感悟。只盼諸位能愛惜佛門清凈之地,莫要損毀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七日期滿,貧僧自會率眾僧出關。”
說完,慧明方丈再次看向郝英俊,那眼神里充滿了惋惜:“郝施主……好自為之。望七日后,施主能有所悟,莫負了此番……緣法。”
“眾弟子聽令!”慧明方丈不再看郝英俊那快要綠了的胖臉,朗聲宣布,“全寺上下,即刻起,隨老衲入‘無相洞天’,閉關七日,研修《明光菩薩大清明經》,度化眾生!寺中一切,皆由這幾位施主代為護持,不得有誤!”
“謹遵方丈法旨!”他身后的長老和知客僧齊聲應諾,聲音洪亮。
命令一下,整個靈覺寺仿佛瞬間活了過來。只見各處殿宇、禪房、經樓之中,無數身著各色僧衣的和尚魚貫而出,動作迅捷而有序。
他們有的手持經卷,有的捧著法器,還有的……押解著那些正在廣場上“掃心”的功德們。
所有人的目標都指向寺院后山某個方向,整個過程鴉雀無聲,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原本香火繚繞、梵音陣陣的靈覺寺,變得空空蕩蕩,寂靜無聲。
只有風吹動檐角銅鈴的叮當聲,以及遠處山林傳來的幾聲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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