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松道人那破舊飛劍歪歪扭扭地剛離地數尺,趙鐵牛絕望的嘶吼還在廣場回蕩,全場陷入一片死寂與荒謬的尷尬時刻。
天際,兩道流光悠然飄至,無聲無息地懸停在了青萍門廣場的正上空。
光芒斂去,現出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男子一襲青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帶著幾分慵懶與玩世不恭。
女子則是一身簡潔紅衣,容顏清麗絕倫,氣質清冷如月,眸光平靜無波。
兩人衣袂在微風中輕揚,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卻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出塵氣質,仿佛畫中走出的仙人,與這破敗喧囂的凡俗小宗格格不入。
一股無形的、溫和卻浩瀚如淵的氣場悄然籠罩了整個廣場!
并非刻意施壓,僅僅是他們自然流露的冰山一角,便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低階修士感到靈魂深處的悸動與渺小!
“噗通!”
“噗通!”
幾聲悶響,幾個修為最低的引氣初期弟子,竟控制不住地腿軟跪倒在地!
青松道人御劍的動作瞬間僵在半空,那柄破舊飛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枯槁的身形晃了晃,差點一頭栽下來!
心臟如同被一只無形大手攥緊,狂跳得幾乎要破膛而出!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單薄的道袍。
趙鐵牛捧著青萍劍,仰頭望著那兩道身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整個人如同泥塑木雕,大腦徹底宕機。
剛剛還沉浸在巨大荒謬感和絕望中的其他弟子,此刻更是連呼吸都忘記了,眼珠子瞪得溜圓,只剩下無邊的敬畏和茫然。
整個廣場,落針可聞!
所有的喧囂、痛苦、絕望、荒謬,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仙蹤”徹底凍結。
云端之上,葉長青與錦璃早已將下方這場“掌門禪讓”的鬧劇盡收眼底。
對于底層修士為了一絲渺茫機緣而絞盡腦汁、甚至不惜撕破臉皮的生態,兩人心中既有幾分看戲般的玩味好笑,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兩人并未刻意張揚,只是身形緩緩飄落,姿態閑適自然,如同兩片羽毛輕輕點地,不染塵埃。
葉長青的目光,帶著一絲玩味的探究,直接落在了趙鐵牛手中緊握著的那柄古舊青萍劍上。
他笑了笑,聲音清朗平和,打破了廣場的死寂:
“這劍,是你的?”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讓人不敢有絲毫怠慢。
趙鐵牛還沉浸在“被迫當掌門”和“突然遇仙人”的雙重震撼與茫然之中,聽到問話,渾身猛地一激靈,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是在問自己。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青萍劍,仿佛那是他溺水時唯一的浮木,結結巴巴地回答:
“啊?啊…噢!是…是!是弟子的!現在…是弟子的掌門信物!”
一旁,本來已經御劍升空數尺、準備溜之大吉的青松道人,老臉煞白,心中驚懼交加。
但他那油盡燈枯前對機緣的敏銳嗅覺,卻在葉長青目光落向青萍劍的瞬間被徹底點燃!
能引起這等深不可測人物興趣的東西,哪怕只是一塊石頭,也絕不可能是凡物!
巨大的貪婪瞬間壓倒了恐懼!
他猛地一個激靈,也顧不上什么玄云宗名額了,那玩意兒跟眼前可能存在的天大機緣比起來,屁都不是!
他立刻強行穩住飛劍,一個極其狼狽的箭步從半尺高的飛劍上竄了下來,踉蹌著沖到葉長青和錦璃面前不遠處,臉上堆滿了諂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聲音尖利地搶在趙鐵牛前面大聲道:
“前輩!這劍…這劍本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