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河叫玉琴河,倒是貼切,流水潺潺,確實如琴弦撥動。”
葉長青看著清澈的河水,隨口道。
錦璃微微頷首,目光投向不遠處一個臨河的村落:“那邊的村子,名字也頗有趣。”
葉長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村口豎著一塊古樸的木牌,上面刻著三個字:大呂村。
“大呂?”葉長青略一思索,“十二律中,大呂乃六陰律之首。這村名倒是雅致。”
二人繼續前行,果然印證了猜想。
沿著玉琴河,他們又陸續經過了黃鐘村、羽聲村、角律村……大大小小的村落,名字幾乎都與音律、樂理有關。
“不愧叫曲樂國,”葉長青不禁莞爾,“連這鄉野河畔的村落,這般偏僻之地,也處處透著與音律相關的印記。”
只是此處的樂,倒真像是融進了骨血,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而非敲門磚。
他想起城中那些為渺茫仙緣而苦練樂器的身影,再看看眼前這河邊隨意吹葉唱歌、怡然自得的村民。
心中那份因少年小二和滿城絲竹而起的沉重,似乎被這河畔清風與質樸歌聲悄然拂去了些許。
錦璃的目光掠過河面上跳躍的粼粼金光,落在遠處商音村口幾個嬉鬧的孩童身上,他們正用石子敲擊著倒扣的陶罐,發出叮叮咚咚不成調卻歡快無比的聲響。
她唇角那抹淺淡的弧度似乎深了一分,聲音也柔和了些許:“此間聲樂,發于自然,成于本心,倒真是悅耳。”
葉長青聞言,側頭看向她,陽光在她精致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暖金,那清冷的眸光也仿佛被這河畔的煙火氣染上了一絲溫度。
他笑著點頭:“是啊,阿璃姐姐說得對。這玉琴河邊的歌,聽著讓人心靜。”
兩人相視一笑,不再言語,只是牽著手,繼續沿著波光瀲滟的玉琴河畔,向著古玉指引的方向悠然走去。
身后,是勞作間隙的歌聲、葉笛聲、孩童的嬉笑聲,與潺潺流水聲交織成的一曲獨屬于這方水土的、自得其樂的田園樂章。
一路行來,玉琴河畔的歌聲與笑語不斷,那份融入日常的自在喜樂,讓人心頭輕快。
只是,葉長青與錦璃漸漸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仿佛這田園牧歌之中,還夾雜著幾分別樣的“私貨”。
他注意到,那些靠近河邊的村民,無論是打水、洗衣,還是僅僅從河岸走過,神情動作中都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
一位婦人提著木桶在石階上取水,動作格外小心,桶沿碰到水面時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而去取水之前,她要先在岸邊蹲下,雙手合十,對著河面輕聲念叨幾句,神情虔誠無比。
葉長青凝神細聽,隱約聽清了那重復的話語:“河神保佑……莫怪莫怪……”
不遠處,一個老農在田埂邊洗手,雙手浸入河水前,竟也先朝著河心方向微微躬身,口中念念有詞,才敢伸手入水。
捕魚的漢子,出水前后,也得要先感謝河神恩賜。
有孩童在岸邊玩耍,稍一靠近水邊,便會被大人厲聲喝止,拉回身邊后,還不忘低聲告誡:“莫要驚擾了河神,擔心受罰。”
“河神?”葉長青微微蹙眉,低聲對身旁的錦璃道,“這玉琴河,看來在村民心中分量不輕,還供奉著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