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后,陳陽又來探望,見許綰正坐在廊下,手里拿著針線,似乎在給寧姐兒縫制小衣裳,只是動作生疏,神情也有些恍惚。
“夫人這幾日睡得可好?”陳陽在她對面坐下。
“尚可。”許綰放下針線,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
“陳大夫是本地人嗎?”許綰忽然開口問道,似是隨口一說。
陳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隨即溫和笑道:“說來慚愧,我并非此地土生土長,數年前我流落至此,頭部受了傷,許多往事都記不清了,是師父收留了我,見我對醫術有些悟性,便將衣缽傳給了我。”
許綰有些訝異:“失憶了?”
“是啊。”陳陽苦笑一聲,“偶爾會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卻總是連不成完整的記憶,師父說,或許是天意讓我在此處安定下來,不必再為過往煩憂。”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質地溫潤,上面雕刻著繁復的云紋,“這是我醒來時身上唯一的物件,或許能證明我的來歷,只是這紋樣,我問過許多人,都說不曾見過。”
許綰的目光落在玉佩上,那云紋的樣式……
她瞳孔微微一縮,腦中似有什么畫面一閃而過,努力回想著,那是在長公主府的一次賞花宴上,似乎是哪位皇親貴胄的隨身玉飾上,有過類似的紋樣!
“這云紋”許綰的聲音有些干澀,“我似乎曾……在京中見過類似的紋樣,似乎是皇家宗室之人才會用的。”
陳陽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夫人此話當真?”
“我……我不敢十分確定,但確實有印象。”許綰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中也有些波瀾。
皇家宗室?難道這位陳大夫,竟是……
陳陽緊緊握著那枚玉佩,手微微顫抖。
多少年了,他第一次離自己的身世如此之近。
長公主府,皇家宗室……這些字眼在他腦中盤旋,既陌生又帶著一絲莫名的牽引。
許是因為心情激動,并未意識到許綰為何會知道這些。
“多謝夫人!”陳陽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對許綰行了一禮,“這個消息對我至關重要。”
許綰連忙避開:“陳大夫不必如此,我也只是恰好見過。”
陳陽激動過后,神色反而平靜了些許,看著手中的玉佩,沉吟片刻,道:“雖然有了線索,但我暫時不打算回京中去查探。”
這下輪到許綰和一旁的伶月驚訝了。
“為何?”伶月忍不住問道,“這可是關乎您身世的大事啊!”
陳陽微微一笑,笑容里帶著幾分釋然:“這村子很好,師父待我恩重如山,村民們也淳樸善良。”
“過去的事情,既然已經模糊,或許強求也未必是好事,如今能知道一個大概的方向,我已心滿意足。”說著,她看向許綰,“倒是夫人你,初來乍到,想必對這里還很陌生。”
“這幾日天氣晴好,若是不嫌棄,我帶夫人在村子附近走走,熟悉一下環境如何?我們村子雖小,卻也有些清幽去處。”
許綰看著他坦然的目光,心中對他又多了幾分敬佩。
能如此豁達地看待自己的身世,這份心境,著實難得。
她如今困于愁城,日日心事重重,或許出去走走,換換心情也好。
“那就有勞陳大夫了。”許綰點了點頭。
陳陽見她應允,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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