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有半個月,戴耆之掌握到的東西非常多。
小小一個蘭陵郡,竟然擁有十五艘海船,還跟瑯琊主簿劉穆之一同私開鹽場,賣給北方胡人,僅憑這兩樣,就可以治劉道規的死罪。
這些東西根本不用查,蘭陵不大,派屬下出去,隨便逛一逛,就能發現很多蛛絲馬跡。
而對方沒想隱藏,也根本隱藏不了。
每天河道上鹽船來來往往,熱鬧非凡。
不過戴耆之要打擊的并不僅僅是劉道規,作為混跡官場多年的士族,最擅長內斗,也最清楚上面的人派他來,要的是什么。
最好是將整個彭城劉氏都牽扯進來,然后借彭城劉氏捏住北府都督劉牢之的軟肋。
有海船,還經營私鹽,不難推測出,劫掠鹽瀆的賊人就是劉道規,劉穆之則是從犯。
不然無法解釋,一介寒門怎會在短短兩年之間就在這窮山僻壤之中風生水起。
還有他手下養的“八幢”,一個只有五縣的小郡,如何能養三四千的私軍?
還驅除胡虜,復我河山……
這是謀反的大罪。
祖逖、祖約兄弟就是前車之鑒,還有桓溫,都是嘴上喊著北伐,最終還不是為了奪權?
戴耆之興奮的全身發抖,這輩子就不相信有人真心實意的北伐。
以前就覺得這個劉道規有問題,果不其然!
只要將手中掌握的這些東西送到瑯琊王世子司馬元顯面前,就能將劉牢之牽扯進來,到時候所有士族都會落井下石,對付他。
劉牢之殺王恭,本就破壞了游戲規則,士族門閥對他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還要依仗北府軍對付西府軍,劉牢之早就被人清算了。
戴耆之恰好是王恭的掾吏,為故主報仇,理所當然。
“今夜子時,你們三人隨我悄無聲息離開,不走下邳,轉從東海郡南下!”
“僅憑這些似是而非的東西,怕是扳不倒劉牢之。”從弟戴遠之道。
戴耆之反問:“咱們是來斷案的嗎?”
“當然不是。”
“這不就對了,他的那些海船和鹽場便是罪證,還有那個什么八幢,咱們報上去,朝廷自會順藤摸瓜,將之一網打盡,哼哼哼,彭城劉氏這一次怕是有滅族之禍,朝廷一向忌憚流民帥和北府軍,這個劉道規樣樣俱全,還有活路嗎?”
沒有外人在,戴耆之滿臉陰狠,沒有半點平日的文雅之氣。
“報給世子,的確是大功一件,以后我戴家便能飛黃騰達了……”戴遠之激動起來。
在江左,每個家族都想往上爬,戴氏這種地方豪強也不例外。
司馬元顯策反劉牢之,瓦解西府諸軍,展現出來的才能令所有士族眼前一亮,關鍵還這么年輕,有朝一日,誰是晉室之主還不一定。
當今皇帝連生活都不能自理,宛如草木,按眼下趨勢發展下去,司馬元顯遲早帶上大位。
到時候他戴家就是從龍之臣!
司馬道子和司馬元顯父子二人最大的長處便是,該給的東西從不吝嗇。
劉牢之一介寒門,躋身北府都督,兩晉一百多年來,也就陶侃一人。
由此可見司馬元顯的魄力。
“治不治劉牢之,是世子的事,我等只管如實稟告即可,不等今夜子時,現在就走,遲則夜長夢多,你立即南下,聯絡上劉毅,讓他派人來淮陰迎接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