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耆之越想越是興奮,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不過他也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只要渡過淮水,進入廣陵地界,就是劉毅的地盤。
劉道規追來也沒辦法。
“還是兄長有辦法!”戴遠之轉身就走。
戴耆之則換上一身下人穿戴的麻衣,還在地上抓了一把灰抹在臉上,弄得跟個流民一樣。
為了以防萬一,還挑了一個身材相仿的親信,留在縣衙之中,只帶兩個心腹趁著黃昏偷偷從后門出縣衙,再從北門出城。
出城不往南走,特意轉向北面,繞了一大圈,從瑯琊郡開陽上船,順沂水下東海郡。
這條路線也是他規劃許久,而之所以讓戴遠之先走,也是為了吸引走劉道規的耳目。
登上南下的客船,戴耆之意氣風發,這一路走來簡直太容易,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和盤問。
船上也就三四個老弱船客,與艄公是舊識,不停扯一些家長里短,口音都是淮北一帶的。
戴耆之摸摸腰間的環首刀,又看了看身邊的兩個高大隨從,心中頗為自信。
眼看就要進入淮水,兩岸青山綠水,風景宜人,戴耆之走到船頭,清風撲面,無比清爽。
行至河心,船上的艄公忽然高喊一聲,“船艙漏水了,要沉了……”
然后撲通一聲,直接跳入水中。
戴耆之回頭一看,船上就剩他一人,連兩個隨從都不知何處去了,剛才還有三四個老弱船客,如同鬧鬼一樣,憑空不見了。
“這……”戴耆之瞪大眼睛,那表情仿佛大白天的見了鬼。
客船緩緩下沉,周圍寂靜的可怕,水面上一個波紋都沒有。
就連那個艄公也沒影了。
戴耆之額頭上滲出一滴冷汗。
不過還好,作為廣陵人,他水性不差,一個撲棱就鉆入水中,準備游上岸再說。
但剛跳入水中,就感覺兩只腳被什么東西抓住了,一直往下沉。
到這一步,他怎會不知道發生什么?
“留我一命,我還有用——”
話剛說完,整個人就被拖下水去,眨眼就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戴耆之睜開眼,又回到了昌慮縣衙之中,還是那個房間,面前站著同樣一臉懵逼的從弟戴遠之。
兄弟兩人大眼瞪小眼。
“出……出了什么事?”戴遠之仿佛還在夢中。
戴耆之頭腦昏昏沉沉的,一時也沒個頭緒。
戴遠之道:“我想起來了,咱們不是要南下返回建康嗎?怎么又回來了?”
屋內空空如也,外面也沒人回答,周圍靜的可怕,連風聲都沒有。
縣衙還是那個縣衙,只是一個回話的人都沒有。
戴遠之完全懵了,“咱們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戴耆之意識到了什么,趕緊出去,院外倒是有人,很多人,卻全都是生面孔,一個軍吏上前,“戴太守有何吩咐?”
戴耆之看著這些人,額頭上全是冷汗,一步一步退回院落,“沒事了,以后都沒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