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畢竟是彭城劉氏的血脈,這一刻眼睛都紅了,提著刀盾就往前沖,還沒走兩步,就被三名騎兵攔了下來。
“不愧是彭城劉氏的種,死在戰場上是他們命。”段宏滿臉贊許之色。
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第一次上戰場,遇到如此慘烈的大戰,沒有被嚇的手足無措,反而提刀為袍澤報仇,這份膽氣足以令人咋許。
“我要殺了那個敵將,為鄧羨報仇!”
“啪”的一聲,段宏馬鞭抽在他身上,周圍士卒無不驚駭,雖說出征之前,劉道規有言在先,該打就打,該罰就罰,但沒讓他真打。
劉義興也被這一鞭子打懵了,呆呆的望著這個段氏鮮卑出身大將。
“你現在要去送死我不攔你,但如果你死了,可知會害死多少人?身為君主,絕不可意氣用事,你的戰場不在此處!”
段宏每一字都如同晴天霹靂,擲地有聲。
甚至蓋過了喧囂的戰場,也讓劉義興振聾發聵,冷靜下來之后,朝段宏深深一稽。
段宏語重心長道:“大將軍志在北伐,恢復華夏,汝亦當志在天下,而非此地!”
劉道規將劉義興托付給他,就不僅僅是上下級關系。
段宏在南燕并非以善戰聞名,而是因為賢德而與慕容鐘并稱于世,受到慕容超的猜忌,四方奔走,最終投入劉道規麾下。
這也是劉道規將兒子托付給他的原因之一。
“將軍教訓的是,小子銘記在心。”劉義興聽出了他言語中長輩般的期待。
“上馬!”段宏伸出手,一把將劉義興拉上戰馬。
一邊游弋在戰場邊緣,一邊為其講解雙方的兵力布置、地形,以及譙蜀和姚秦的形勢。
這些東西從一員宿將嘴中說出,自然與兵書上寫的大不一樣,令劉義興耳目一新,連眼界都提升了不少。
就在這時,東城傳來陣陣歡呼聲,“破城了,破城了!”
劉義興循聲望去,果見白帝城東面城墻已被攻破,甕城城門打開,大批虎衛軍甲士沖入城中,與蜀軍繼續廝殺。
蜀軍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全憑白帝城的險要,如今城池被攻破,里面的人不過是困獸之斗。
廝殺持續了一夜,火光亮如白晝。
劉義興也一夜未眠,第二日辰時,蜀軍抵抗方才停止,城中早已血流成河,遍地都是殘肢斷臂和內臟。
長街上,不斷有蜀軍被押出來,直接砍下頭顱。
劉義興仍舊有些不適應這種景象,在遍地血腥中手足無措,畢竟是第一次上戰場,經歷這種場面。
“來!”段宏將一把長刀遞到他手上,指著士卒押上來的一員敵軍,“大丈夫絕不可有婦人之仁!”
“晉狗,識得譙龍子否?”蜀將歇斯底里的掙扎,呼喊,兇相畢露。
劉義興盯著此人,遲遲沒有下刀。
段宏道:“想想那些陣亡在戰場上的將士,想想戰死的鄧羨,你若是落到他手上,想死都難!”
“來來來,朝阿爺心口上刺,你這身細皮嫩肉若是落到我手上,嘿嘿……”譙龍子無比猥瑣的笑了起來。
劉義興提刀上前,沒有半點遲疑,狠狠砍向他的脖頸。
終歸是第一次殺人,力道沒掌握好,刀鋒卡在脖頸中,譙龍子一口鮮血噴在他臉上,掙扎的越發劇烈了。
“再來!”段宏冷眼旁觀。
劉義興深吸一口氣,一腳踹在譙龍子的肚上,借力拔出長刀,猛地又揮出一刀。
譙龍子的掙扎戛然而止,整個人軟軟倒在地上。
劉義興握著刀,眼神掠過一絲茫然和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段宏贊許的點點頭,“我當年第一次上陣殺敵,還不如你爽快,去收殮陣亡兄弟的尸骨。”
“是。”
親歷過戰爭和死亡后,劉義興變得沉穩內斂許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