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的路上,姚興怎么都想不通自己為何會敗。
還敗的如此之慘。
晉軍一路從青泥關追殺到了藍田,單是死在他們手上的秦軍就有七八千眾,也就是說,每個晉軍至少殺了十人以上……
姚興徹底膽寒了。
劉裕雖然不在軍中,但這支人馬卻是劉裕一手帶出來的,從上到下繼承了劉裕的風格。
一想起潼關外堵著的三萬晉軍,姚興越發驚懼。
如果那邊的晉軍,也像這支人馬一樣兇悍,那么秦國的末日就真的到了。
其實以前秦軍沒這么弱的,柴壁一戰,四萬姚萇時代留下的精銳盡數被俘,秦國到現在還沒喘過氣來。
為了抵御晉軍北伐,姚興臨時征發關中諸族,組成了一支新軍。
沒想到實力這么弱。
“幸好有潼關和蒲阪。”姚興心里安慰著自己。
屋漏偏逢連夜雨,正想著潼關之外的晉軍,斥候從北面狂奔而來,滿臉惶恐道:“陛下,晉將毛德祖、劉鐘、朱齡石等艨艟溯渭,殺入關中,已至涇上!”
涇上乃涇水入渭水之口,其后便是灞上,灞水后面則是長安!
怕什么來什么,形勢已經惡化到了這種地步。
姚興的臉“唰”的一下,變得鐵青,“姚紹、姚洽、安鸞、姚墨蠡、唐小方諸將何在?”
秦國僅有的精銳都集中在了東面潼關蒲阪一線,竟然就這么放晉軍殺入關中了……
斥候趕緊道:“大將軍已率諸軍銜尾而來!”
姚興望了一眼城外遍地的死尸和耀武揚武的晉軍,頓時一陣頭皮發麻,北面的晉軍可是有三萬,匯集了幾乎所有北府精銳。
姚紹手上雖然有五萬大軍,但這這一戰的勝負,姚興心中沒有半點底氣。
尚書左仆射尹緯急道:“陛下,萬不可灰心喪志,長安尚有四萬人馬,今大將軍阻其后,晉軍遠來,糧草必然不濟,已成甕中之鱉,陛下只需堅守長安,待其糧盡,反手一擊,可滅北府主力,北府既滅,中原必不能守,再出關一戰,中原可得!”
晉軍殺入關中,來勢洶洶,但秦軍主力還在,并且已經切斷了毛德祖的退路。
所以這一戰只要守住了長安,這三萬北府精銳必敗無疑。
北府主力被滅,中原必然守不住,姚興就能反敗為勝。
這時又有斥候來報,“稟陛下,姚強、姚難兩位將軍率一萬步騎直抵涇口,抵擋晉軍,安鸞、姚墨蠡兩位將軍騎兵晝夜奔襲,趕至灞上布防!”
姚興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
形勢似乎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甚至還有一絲絲轉機。
“陛下還可向北魏求援,當今天下,三足鼎立,晉一家獨強,秦魏兩弱,若晉滅秦,魏亦難獨支!”
尹緯也是三朝老臣,出身天水尹氏,投靠姚襄,后歸于前秦,擁戴姚萇自立,姚萇病重時,與宗室重臣接受遺命,成為托孤之臣,輔佐姚興即位。
廢橋之戰中,他率軍搶占廢橋,截斷水源,苻登急攻之,不能下,士卒渴死十分之二三,其后領兵與苻登決戰,大獲全勝。
秦國到了這種地步,也顧不得舊怨。
姚興拉住尹緯的手,“若無尹公,朕幾亡國矣!”
當即派人快馬奔向魏國求援。
被尹緯一席話激勵,姚興信心回升不少,“諸將聽令,隨朕返回長安,一同圍攻毛德祖、朱齡石所部晉軍,定要讓他們片甲不歸!”
不過,他的信心回升了,將領們卻沒有,眼神的驚恐并未消散。
圍攻沈田子時,姚興也這么信心萬丈,卻敗的一塌糊涂。
秦軍的膽氣完全被打散了,要知道,這是姚興御駕親征!
皇帝慘敗,對士氣打擊更大,而且渭水上的北府軍足足有三萬之多!
勝負取決于實力,而不是一張嘴。
“都聽清楚沒有?”姚興手按劍柄,本來就因慘敗心中郁悶,見諸將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頓時惱火。
“領命。”將領們無精打采的回應著……
滑臺。
“這還是人嗎?”劉道規讀完各方戰報,也是驚訝不已。
沈氏兄弟千余眾不僅攻破了武關、青泥關,還擊敗了姚興率領的五六萬大軍,陣斬七八千眾。
“如此看來,秦軍戰力還不及當年的妖賊,這一戰打完,姚秦已經滅了,他兄弟二人當為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