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起兮云飛揚。
大河兩岸風云突變。
劉道規知道兄長劉裕的意圖,將自己變成了一道誘餌,吸引魏軍來戰,參合陂之戰,魏國已經嘗過一次甜頭,吞并如日中天的后燕,食髓知味,還想再來一次。
魏軍十幾萬人馬一直懸在黃河北岸,引而不發,給劉道規的壓力越來越大。
既然要打,就要趁自己聲勢最足的時候打。
劉裕這么做,也是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敢豁出命,上桌賭。
“報——敵達奚斤部一萬騎自渤海直奔枋頭!”
“報——公孫表部兩萬步騎出薊城,奔枋頭而來!”
“報,長孫肥部三萬精騎出中山,南下枋頭——”
斥候來來往往,帶回各種消息。
西面灞上之戰后,姚興縮在長安城中,堅守不出,毛德祖、朱齡石、沈田子諸將一時片刻奈何不了他。
很明顯,姚秦將希望寄托在魏國身上。
三國鼎立,一強兩弱,魏國自然不愿看到晉室滅亡姚秦,收復關中。
所以這一戰不可避免。
大堂之中靜悄悄的,將領的目光紛紛轉向劉道規。
“傳令,虎衛騎隨我北上破敵!”劉道規當機立斷。
封愷趕緊勸阻:“宋公已然北上,大將軍當坐鎮滑臺,運籌帷幄,督鎮四方,不可效育賁之勇。”
劉道規斷然拒絕,“不要忘了,我亦起于刀兵之間,絕非手無縛雞之力之人。”
這一戰不僅是華夏氣運,也是劉道規個人的氣運之戰。
誰能坐穩江山,看的不是陰謀詭計,而是誰更能打。
謝晦恭維道:“大將軍英明,眼下形勢,退無可退,只能迎刃而上!”
“不錯,我身為大將軍,自當身先士卒。”劉道規若是不北上,達奚斤、長孫嵩、公孫表、長孫肥這些人就對劉裕形成合圍。
他再能打,也應對不了這么多魏軍。
何況來的都是魏國精銳。
另一方面,敵軍現在還處于分散狀態,劉道規只要手快一些,就能以快打慢,各個突破,重創魏國主力。
這便是戰機。
以劉道規的理解,騎兵生來就是用來長途奔襲的。
封愷意味深長道:“河北有丞相在,大將軍派一上將出兵即可,何必親身犯險?若有差池,江山易手,社稷無人匡扶……”
這話說的很重,也有很多言外之意。
劉裕如果勝了,劉道規能跟在后面撿便宜。
劉裕若是敗了,這天下就是劉道規的,從劉裕一意孤行北上的那一天,劉道規就已經穩賺不賠,根本用不著北上。
一山不容二虎。
北伐大勝,掩蓋不了內部的劇烈斗爭,劉裕與士族高門捆綁,已經成了一個團體,劉裕敗了,十幾年的聲望全部煙消云散,本人都有可能回不來。
作為一個謀士,封愷算是盡心盡職了。
但他終究只是一個謀士,眼界有限。
這一次北伐非同小可,將決定天下大勢的去向。
如果北府軍在最強勢的時候,不能擊敗魏國,那么以后更不可能克服神州驅除胡虜……
謝裕和謝晦叔侄二人目光灼灼的望著劉道規。
堂中的將領也望著劉道規。
沒有人是傻子,劉道規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