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城因為查爾斯的存在,有了一個王宮,雖然是臨時的,用本地市政廳改造而成,狹窄了一些,卻在用天鵝絨和絲綢進行裝飾后,不缺華麗。
今天晚上的宮廷宴會廳,燈火通明,樂聲悠揚。
空氣中彌漫著烤肉的焦香、昂貴香水的馥郁,以及陳年葡萄酒的醇厚氣息。
今天晚上緊急加裝上去的水晶吊燈折射著璀璨的光芒,照亮了鋪著雪白亞麻桌布的長桌,上面堆滿了來自隨軍廚師們精心烹制的珍饈佳肴。
淋著蜂蜜烤得金黃酥脆的乳豬,堆成小山的烤牡蠣,點綴著金箔的水果堆砌出色彩繽紛的金字塔。
穿著筆挺制服的侍者穿梭在宴會之間,為盛裝的貴族、將領,還有隨軍的富商們殷勤地添酒。
查爾斯.斯圖亞特國王端坐在主位上,臉上掛著矜持而得體微笑的他,高舉著鑲嵌藍寶石的金杯,聲音洪亮,帶著勝利者才有的激昂。
“諸位,讓我們舉杯!”
查爾斯的聲音在喧鬧的大廳中清晰傳遞。
“敬無畏的米尼西亞勇士,敬忠誠的國王衛隊,敬慷慨的海神。
今日,我們用勇氣和鮮血,在金穗城下,擊退了巴格尼亞暴君的鋼鐵洪流,我們守住了家園,我們贏得了勝利,海神庇佑米尼西亞!”
“海神庇佑米尼西亞!”
“敬國王陛下!”
“敬勝利!”
大廳里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應和聲,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貴族們臉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勝利”的陶醉,將領們則帶著一絲疲憊的驕傲。
氣氛熱烈而歡騰,仿佛白天的血腥廝殺和巨大犧牲,都已被這美酒佳肴和頌歌所洗刷。
查爾斯微笑著,接受著眾人的敬酒和恭維,他優雅地走到餐桌邊上,切下一塊鮮嫩的烤鹿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仿佛在品味著勝利的滋味。
他時不時與鄰座的某位重要人物低聲交談,發出爽朗的笑聲。
然而,只有最靠近他、最熟悉他的人……比如他身后的宮廷總管,才能看到,國王陛下那看似放松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正死死地攥著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宴會進行到高潮,樂師們奏起了歡快的舞曲,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貴族男女們紛紛步入舞池,衣香鬢影,翩躚起舞。
查爾斯也站起身,邀請了一位重要的伯爵夫人共舞,他的舞步依然優雅從容,笑容依舊迷人。
就在他旋轉著,背對著大廳最熱鬧的中心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宮廷總管,低聲而急促地說了幾句話。
總管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他猶豫了一下,趁著查爾斯一個轉身的間隙,迅速上前,在國王耳邊低語。
“陛下……軍需官在外面,他匯報的情況……不太好,圣堂那邊繃帶徹底用光了,連干凈的布條都找不到了……重傷員已經走了三成……還有幾個隨軍醫生當了逃兵。”
查爾斯的舞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又如同面具般完美地恢復。
跳了一會后,查爾斯找了個機會,輕輕拍了拍伯爵夫人的手背,示意舞曲結束,然后優雅地行了個禮,轉身離開,走到一邊沒有人打擾墻壁前。
“總管。”
查爾斯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總管能聽見,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嘶啞。
“告訴軍需官,把我的庫房里所有亞麻布、絲綢…甚至窗簾,都給我拆了送過去!
還有,派人……不,你親自去!帶上我的衛隊,去城里所有富商家里‘征用’,告訴他們,這是為了守衛金穗城的勇士,誰敢阻攔,以叛國論處!”
“是……陛下……可是殿下,金穗城內并沒有富商?”
“為什么沒有?”
“雷泰利亞人都殺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