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的問話在空曠的議事廳里回蕩,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試探。
他并非真的在問“能否獨自擊敗”,而是在問“是否還有退路”,以及“如何不被吞掉”。
諾頓·佩里爾上將挺直了腰背,他的眼睛精光四射,仿佛回到了他在南方邊境縱橫沙場的歲月。
他沒有立刻回答“能”或“不能”,而是向前一步,手指重重地點在了鋪在桌面的地圖上……那代表著西南方雷泰利亞龐大營地的位置。
“陛下,‘獨自擊敗’現在的雷泰利亞主力?
以我們目前的力量,正面硬撼,絕無勝算!”
諾頓的聲音斬釘截鐵,毫不諱言。
“塞巴王子親率的這數萬鐵騎,是雷泰利亞多個貴族的聯軍,有百戰精銳,也有烏合之眾,但是最重要的,是他們的騎軍數量太多了。
加上他們后續抵達的部隊,兵力、戰力都遠超我們城內外的聯軍,更遑論我們剛剛遭受重創的王室軍!”
查爾斯屏住了呼吸眉頭緊皺。
“但是……”
諾頓話鋒一轉,手指猛地敲擊地圖上代表著巴格尼亞的圖標。
“巴格尼亞人可以幫助我們。”
“哦,他們怎么幫我們?”
“在戰場上幫我們。”
……
在金穗的城東方向遠處,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
塞巴·雷泰利亞勒住韁繩,讓身下雄健的白色戰馬停下腳步。
在他身后,是數十名精悍的親衛騎兵,人人披著輕便的鱗甲,馬匹都是訓練有素的戰馬,不會在行動中胡亂嘶鳴。
這樣一支致命的隊伍,此刻正藏身在一片稀疏的橡樹林邊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蜿蜒的土路。
道路上,一支長長的隊伍正在緩慢移動。
那是米尼西亞貴族聯軍的后勤車隊,或者說,是其中一部分。
塞巴透過精致的單筒望遠鏡,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由老馬拉著的、吱呀作響的貨車,上面堆滿了麻袋,大概是糧食或草料。
護衛車隊的士兵穿著五花八門的皮甲或半身甲,隊形松散,不少人倚著長矛邊走邊打哈欠,晚上明顯沒干好事,還有幾個人圍在一起,對著馬車上的艷麗女人吹著口哨。
幾面亂七八糟的旗幟插在為首的馬車上,有氣無力地耷拉著,一看這旗幟,塞巴就知道這些人都是商人……專門為軍隊提供補給和社情服務的隨軍商人。
“呵……”
塞巴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弧度,聲音低沉地對身旁的副官道。
“看看,佩倫,這就是我們‘強大盟友’的脊梁骨,脆弱得像風干的蘆葦……他們居然連一支職業的后勤車隊都組建不起來了。”
副官佩倫,一位臉頰帶疤的老騎士,順著塞巴的目光看去,嘴角也挑了起來。
“殿下說得是,他們的警惕性形同虛設,隊形毫無章法,警惕性……幾乎為零……殿下,我們要吃掉他們嗎?”
“不……不行。”
塞巴的目光掃過那些懶散的護衛和笨重的車輛,又投向更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的金穗城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