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撤退之路從一開始就蒙上了失敗的陰影。
最大的隱患來自于查爾斯國王內心深處的猶豫和不信任。
他既想保全主力,又無法完全割舍對金穗城門戶地位的執念,更對東部那些尚未明確表態的貴族勢力充滿疑慮。
這種矛盾心理導致了一個致命的決策……分兵。
他將主力部隊,包括一部分王室精銳和相對完整的貴族步兵軍團,交給一位以穩健著稱的親信諾頓.佩里爾進行統帥,命令其沿著相對安全、靠近海岸線的道路,盡快趕往奧姆杜爾,負責重建防御并打通海上生命線。
而他自己,則帶著最精銳的王室近衛軍、龍騎兵殘部以及一部分忠誠度存疑、但領地主要在東部的貴族私兵組成的快速機動部隊,選擇了另一條路線……一條試圖“兼顧”的道路。
他計劃先向北做一次短促的佯動,試圖吸引或牽制一部分正在北部肆虐的雷泰利亞騎兵,減輕一些西部領主的壓力,但是這樣做更多是政治姿態,在軍事上于事無補。
然后查爾斯再率軍折向東,快速前往奧姆杜爾與主力匯合。
他天真地認為,憑借這支精銳的機動力量,可以打一個時間差,既展現了“國王的擔當”,又能迅速脫身。
這個決定,正中塞巴的下懷。
當米尼西亞大軍開始大規模調動,斥候如同被驚擾的蜂群般頻繁出入金穗城時,雷泰利亞軍營的瞭望塔上,塞巴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終于化為了實質性的笑意。
他放下單筒望遠鏡,對身旁的副官說:
“看,籠子里的雞,終于決定要沖出養雞場了。
可惜,它們忘了外面不僅等著撿雞蛋的狐貍,以及……磨好了刀的屠夫。”
他轉身,聲音陡然變得凌厲清晰,傳遍整個哨塔。
“副官,傳令全軍,按收割計劃進行!
目標,金穗城東、北兩面所有通道,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不是攻城,是追擊,是殲滅米尼西亞人的有生力量,像驅趕羊群一樣,把他們趕向我們磨好的刀口。
特別是米尼西亞人那一路向北移動的部隊……給我死死咬住,別讓他們輕易溜了!”
雷泰利亞軍營瞬間沸騰。
壓抑多日的戰意如同火山噴發,士兵們迅速披甲,戰馬嘶鳴,刀劍出鞘的鏗鏘聲連成一片。
塞巴精心布置的陷阱,在米尼西亞人決定撤退的那一刻,轟然啟動。
米尼西亞的災難,在撤離金穗城的第一縷晨光中,就已注定。
查爾斯國王率領的“快速機動部隊”剛出城北不到二十里,就遭遇了雷泰利亞輕騎兵如跗骨之蛆般的襲擾。
小股部隊的精準突襲,弓箭的拋射,不斷遲滯著他們的速度。
國王向北“佯動”的意圖在塞巴眼里如同兒戲。
很快,更壞的消息傳來,雷泰利亞一支正在附近“就糧”的千人騎兵隊,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在發現這支脫離堅固城防的米尼西亞“肥肉”后,毫不猶豫地高速撲來。
與此同時,沿著海岸線撤退的米尼西亞主力部隊,驚恐地發現,雷泰利亞的主力大軍并非固守營寨,而是如同早就預知他們的路線一般,提前占據了沿途的險要高地和水源,布下了嚴密的阻擊線!
他們預想中的“相對安全”的通道,變成了步步殺機的死亡之路。
查爾斯國王的“兼顧”之策,變成了兩頭落空的絕境。
他向北的部隊被雷泰利亞人纏住,又被雷泰利亞騎兵兇狠咬上,陷入苦戰,傷亡慘重,向東折返的路線被完全封鎖。
而向奧姆杜爾撤退的主力,則在雷泰利亞大軍的層層阻擊下寸步難行,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金穗城的放棄,非但沒有換來生機,反而拉開了米尼西亞王國主力野戰軍團在運動中被分割、包圍、并最終走向毀滅的序幕。
查爾斯國王試圖保全一切的猶豫,最終葬送了一切。奧姆杜爾港那殘破的輪廓,對大多數米尼西亞士兵而言,將成為一個永遠無法抵達的、染血的幻影。
而雷泰利亞的鐵蹄,在失去了金穗城大軍的掣肘后,在米尼西亞的國土上,將更加肆無忌憚地奔騰踐踏。
而在這個過程中,巴格尼亞防衛軍和克里斯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