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尼西亞巡邏隊的調整非常明顯,明顯到連躲藏在另一片茂密小樹林深處的奧拉夫,都能清晰地察覺到異樣。
之前樹林外,那種規律得如同鐘擺般的馬蹄聲,每隔一段固定時間就會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地掃過林外的開闊地,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白巖城的警戒線堅不可摧。
然而現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節奏被打亂了,而且是大亂。
趴在一灌木叢后面的,奧拉夫一邊探頭往外看,一邊粗糙的手指無規律地蹂躪著一片潮濕的落葉……這是他在思考的時候,下意識的小動作。
時間流逝的感覺變得粘稠。上一次聽到馬蹄聲是什么時候?
奧拉夫心中默算,那間隔長得足以讓一只松鼠從容地從樹根溜達到樹頂,再溜達回來。
巡邏隊的往返次數減少了許多,這不是錯覺,更不是他過度緊張下的臆想。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米尼西亞騎手此刻或許正聚集在別處,或者在某個溫暖的哨所里打盹,又或者……城中發生了什么大事,抽走了本該部署在這里的力量?
濃密的樹冠遮蔽了大部分星光,林內一片漆黑。
這讓奧拉夫看不到遠處白巖城墻上具體的情況,但他能“感覺”到。
那是一種久經沙場的老兵對戰場氣息的本能嗅覺。
空氣中那股無形的、緊繃的弦,似乎松弛了一截。城墻上巡夜火把移動的光點軌跡,似乎也稀疏、緩慢了不少,尤其是在他重點關注的那個靠近山林的西南角。
是內部叛亂?
指揮官更迭?
還是更大的威脅吸引了他們的全部注意力?
這些疑問在奧拉夫腦中一閃而過,但隨即被更強烈的念頭壓下。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而現在結果是他眼前的這道屏障,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肉眼可見的虛弱。
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沖上他的頭頂,連帶著握緊戰斧的手掌也微微發燙。這不是恐懼,而是獵手發現獵物露出致命破綻時的狂喜與亢奮。
“機會……”
這個詞語在他心中炸響,如同驚雷。
不是小機會,是一個大好機會!
一個足以撬開白巖城堅固外殼、讓瓦蘭吉戰斧飲血的千載難逢之機!
奧拉夫對瓦蘭吉戰團的信心充足到一種近乎狂妄的地步,雖然還不知道白巖城內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城市的布局和敵人數量。
但是只要瓦蘭吉戰團靠近白巖城,他們就有機會破開城門,只要進入白巖城,瓦蘭吉戰團就會奪下城市,殺光里面的敵人。
至于奪下城市后要干什么,奧拉夫沒想好,也沒有繼續往下想……奪城不是目的,在奪城過程中的殺戮和戰斗,這才是奧拉夫和瓦蘭吉戰團的追求。
想到這里,他不再猶豫。
奧拉夫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巨狼,他無聲地從潛伏的灌木叢中向后滑退,動作輕靈得與魁梧的身形形成鮮明對比。
他迅速找到了幾名分散在附近的心腹隊長低聲叮囑幾句后,這幾個隊長對視一眼后,他們立刻原地躺下,利用線下便利的通訊軟件,通知在其他地方的戰團玩家。
命令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激起無聲的漣漪,迅速在黑暗的林間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