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巖城,將軍宅邸書房。
空氣依舊悶濁,但霍夫曼將軍的心情卻截然不同。
他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已完全降臨的夜色,嘴角罕見地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手中那杯深紅的葡萄酒輕輕晃動著,仿佛在無聲地慶祝。
副官站在他身后,臉色卻有些凝重,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和擔憂。
“將軍,剛收到城外巡邏隊的緊急傳訊……第三輕騎小隊在返回途中遭遇伏擊,地點就在距離我們不到五公里的黑松林邊緣。
損失……非常慘重,幾乎全軍覆沒,只有兩匹空馬跑了回來。”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房間外仆人的腳步聲,副官緊張地等待著預料中的雷霆之怒。
然而,霍夫曼將軍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哦?”
將軍緩緩轉過身,淺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那并非憤怒,而是一種獵人終于看到獵物踩進套索邊緣的興奮。
他非但沒有發怒,嘴角的笑意反而加深了,甚至舉起酒杯,對著窗外的夜色虛虛一敬。
“好,很好。”
他的聲音低沉而愉悅,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滿足感。
“終于忍不住了嗎?她們的動作比我想象的要快,也更狠辣一些。”
副官愣住了。
“將軍?您是說……”
“這伏擊。”
霍夫曼將軍踱步到巨大的橡木書桌前,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黑松林的位置。
“時機精準,手段狠絕,干凈利落,絕非尋常流寇或散兵游勇所為,更不可能是城外的難民能做得到的事情。”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副官。
“伏擊戰必然是精銳,而且是帶著明確目的、對我們有深刻了解的精銳!
你想想,現在出現在這里的人,最有可能是誰?”
副官恍然大悟。
“您是說提亞家族的殘部?他們的護衛,或者……他們糾集起來的私兵?”
“正是!”
霍夫曼將軍篤定地說,眼中閃爍著狡猾光芒。
“只有他們,才會如此精準地咬住我們拋出的誘餌,才會如此果決地伏擊我們前去‘清場’的騎兵!
他們就在附近,就在這片山林里,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伏擊的不是他的精銳騎兵,而是終于上鉤的大魚。
“損失一支騎兵小隊?這代價值得!只要能把他們引出來,引到我的網里來!”
副官看著將軍興奮的神情,心中依然為那支騎兵的覆滅感到沉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提出自己的推測。
“將軍,有沒有可能是巴格尼亞人伏擊了我們的人,他們的人也正在往山區沖去,并且數量眾多。”
“有可能,但是不大。”
霍夫曼不以為然。
“白巖城相隔前線有兩百公里左右,城外又是一堆難民,拿下這座城市沒有任何戰略意義,反而會拖累他們……就算是他們,我們的陷阱抓住一群巴格尼亞精銳,也算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