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進行民兵實彈操演的老移民們頓時笑成一團,指著幾個犯了錯的民兵挖苦嘲笑。
“魏老大,瞧你這話說的!”那個意外將通條塞入槍管射出去的民兵臉上漲紅一片,強自辯解道:“這操演火槍還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一時間記不住步驟很正常。這一年到頭,忙個不停,哪有歇息的時候!腦子早就成漿糊了,哪還曉得如何擺弄火槍?”
“姚順子,你莫要給我瞎抱怨!”魏大山瞪了他一眼,“這里哪個人不是一天忙到晚,一年里沒個歇息的時候?知道咱們這里是哪兒嗎?知道南邊的西夷距離咱們有多近嗎?”
“這幾年,西夷沒打過來,就以為咱們永寧灣就很安全了?扯幾把蛋!你們曉得不?從呂宋傳來的消息,那里的西夷屠了幾萬漢民,連他娘的婦孺孩童都不放過,堆積的尸體將附近的幾條河水都給堵塞了,周邊的海水也全都是血!”
“狗日的,要是西夷摸到咱們永寧灣,攻入宜川堡,你們一個個都他娘的沒活路!上頭的大人們說了,咱們要那個什么……防患于未然,不僅要加固城墻,修筑炮臺,還要操演陣勢,學會放槍。而且,要把火槍操弄的精熟,閉著眼睛就能裝彈射擊,就像對待自己的婆姨那般!”
“魏隊長所言極是!”宜川堡總管周明德緩步走來,表情威嚴地看著一眾訓練松弛的民兵,“你們要記住,在這訓練場上,你們就不是農人,也不是苦力,是保衛家園的民兵!”
“宜川堡能有今天的這番模樣,除了你們辛勤耕耘的結果外,還有就是靠著你們手里的火槍和背后的城墻。”
“都聽到沒有?”魏大山吼聲再次響起:“你們手中端著的火槍,就是護衛我們家園的利器,你們今日的辛苦訓練,就是保衛自己妻兒老小的憑持。”
“今日好生訓練,晚上讓食堂弄些酒肉,犒勞一番大家的辛苦。”周明德從身邊一個民兵手中取過火槍,動作熟練地裝填彈藥,僅十余秒便完成了整個操作步驟,然后抬起胳膊,穩穩地朝著前方三十米外的標靶瞄準。
“砰!”
一股黑煙升起,彈丸從槍管中飛出,狠狠地釘在了木靶上,發出一記沉悶的撞擊聲。
“總管威武!”魏大山大聲贊道。
“你們繼續!”周明德將手中的火槍遞給那名民兵,拍拍手,轉身朝城墻工地走去。
天色漸暗,天空飄下雨絲。
外出做活的移民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宜川堡,顧不上洗漱,便迫不及待地涌入食堂,排隊領取晚飯。
今晚的伙食不錯,除了玉米粥、饅頭和咸菜外,每人還分到一大塊勁道十足的肉塊。
張老三坐在連排木桌前,狼吞虎咽地吃著。
一個干瘦的移民坐在旁邊,突然小聲地說道:“聽說,明年會有更多的移民過來。”
“你咋曉得?”張老三嘴里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的問道。
“回來的路上,我聽那些拓殖官人說,修完了水渠,便會組織我們在宜川堡北邊再筑一座木寨,還要建木屋、建倉庫。你猜要建多少?”他一臉神秘地說道:“說是要滿足一百人的規模!乖乖,這么多人呀!”
張老三沉默了一會,笑了:“好啊,人多了,力量才會更大。等這里興旺起來,咱們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遠處,周明德站在城墻上,望著逐漸亮起的燈火,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老子當年是學院最優秀的畢業生,以后也必是政績最為卓著的牧守官!”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