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反對派則沉默地快步離開,背影里透著壓抑的怒火和隱隱的憂慮。
孟勝新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后轉身走到羅振輝面前。
“他們是不是準備在明年一月換節時,推舉你來坐我的位子?”羅振輝玩味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其實,南下拓殖,進一步加大對加利福尼亞地區的開發力度,不一定會引發我們與西班牙人之間的戰爭。”
孟勝新沒有正面回答羅振輝的問題,而是為剛剛通過的《南進計劃》做辯解,“西班牙人經唐斯海戰后,海軍近乎全滅,他們必然不會為了一片蠻荒之地而跟我們發生大規模的武裝沖突。”
“倘若,那里有大量的黃金礦藏呢?”
“呃……”孟勝新怔了一下,“那西班牙人也是有心無力的,他們目前的精力都在歐洲,不會在美洲地區橫生枝節。”
“是嗎?”羅振輝定定地看著他,“在做出任何一項激進而又冒險的政策時,不應該考慮它的最壞結果嗎?為何,你們所有人都基于西班牙人不會貿然卷入沖突這點上,積極推動《南進計劃》的實施?”
“沖突的風險是存在的,但我們有時候也不能將事情都看得那么復雜,那么悲觀。”孟勝新緩緩說道:“在后世,朝戰爆發,所有人都認為我們不能參戰,以免造成無謂的損失,從而危及自身安全。但最終情況如何?”
“……”羅振輝陷入沉默,半響,自嘲地笑了笑,“也是!看來,我還真的是老了。”
“艦長……”孟勝新突然喊出了一個久違的稱呼,“我們只是在跟時間賽跑,也是為了將來的百年大計提早布局。其實,情況沒那么糟的。”
“就算不管西班牙人的潛在軍事威脅,那你們考慮到地區發展平衡了嗎?”羅振輝問道:“以我們現在所掌握的資源,只能著力發展有限的地區,而加利福尼亞距離本部兩千多里,如何進行資源分配?”
“早在數年前,我們所有人便有了清醒的認識,四面開花,處處著力,那必然會分散我們本就不多的精力和資源,使得我們無法聚焦凝力,形成有效的集體智慧和規模效應。”
“在我們那個時空,為了發展經濟,提升生產力,尚且要劃出了幾個特區和若干沿海重點城市,集中國內有限的資源并施以優惠的政策來傾力打造,而未采取全面鋪開,大范圍、大廣度地推進。”
“難道,我們新華以區區二十多萬人口,便敢于做出這種大膽施政措施,沿著新洲西海岸數千公里的區域全線發展?”
“在未來十年里,我們傾力發展的區域依然是新華灣,不會分出太多資源至其他拓殖區。”孟勝新搖搖頭說道:“但是,加州谷地極為優越的農業條件非常適合打造成我們新華的重要糧食產區和棉花產區,可以為新華灣核心本部提供源源不斷的農產品,助力我們的工業發展。”
“好吧。“羅振輝笑了笑,站起身來,朝會議廳門口走去,“既然決議已經通過,你們也有一定的規劃,那就按程序走吧。但我要提醒你們一下……”
他回頭深深地看了孟勝新一眼:“新華不是游戲里的存檔點,是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孟勝新尋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環視一周空蕩蕩的會議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后陷入到沉默當中。
正午的陽光穿透玻璃,照進了房間,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時勢造英雄……”
“亦或,英雄造時勢?”
“呵……,無論怎樣,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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