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時許,“捷運-5號”緩緩靠泊隆安(今悉尼市)碼頭。
穆順安站在甲板上,望著這座新興的港口城鎮,感到一股莫名的溫情。
他的長子穆天佑便是在這里工作了一年有余,然后又在一個多月前,于此地主動報名申請前往了永寧灣拓殖區。
與始興港的喧囂不同,這里的繁忙中透著幾分秩序井然,數艘船只停泊于水泥棧橋兩側,一字排開。
無數的碼頭工人,喊著低沉的號子,將一件件貨物抬進船艙。
一架架蒸汽吊斗,不斷地上下起伏,一包又一包沉重的貨物被緩緩地吊上貨船的甲板。
“隆安港到了!停留兩個小時,所有人等務必謹記,以免錯過了開船時間。”水手長站在船頭高聲宣布。
“穆師傅,不下去走走?”趙永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順便瞧瞧隆安縣的熱鬧。”
“有啥熱鬧的。”穆順安伸展了一下四肢,笑著說道:“咱們又不是第一次來隆安了,乘坐軌道馬車,要不了兩個小時,便能從廣豐抵達這里。”
“這船上如此氣悶,在隆安溜達一圈,也好透透氣。這不是正午時間,可以吃頓可口的飯食。要不然,晚上停靠在東浦島,便沒這般方便了。”
穆順安回頭看了一眼因為暈船仍委頓于鋪位上的幾名同伴,心中也是不落忍。
丟下他們在船上,似乎有些不近情理。
“老穆,你們……去吧。”劉耀有氣無力地說道:“無需陪著我們都悶在船上。到了城里好生吃一頓,說不得在接下來的行程里還得仰仗你們來照顧。”
“那行。”穆順安點點頭,“我們到城里尋家藥鋪,看能不能開點藥,緩解一下你們暈船的癥狀。”
“那就……有勞了。”
穆順安與趙永河下了船,踏上了碼頭。
碼頭上的工人們正用滑輪組吊運著成捆的鐵器,動作嫻熟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這些鐵器該不是廣豐那邊出品的吧?”穆順安指著正在裝船的貨物說道。
“喲,這位老先生好眼力!”一位碼頭管事聽見他的話語,扭頭看了過來,“這批農具正是廣豐五金加工廠生產的,準備運往金川河(今弗雷澤河)地區新辟的拓殖點。話說,自三年前,通了軌道馬車,咱們隆安的貨運量翻了三番不止,使得這座港口也更為繁盛了。”
穆順安抬眼望去,一條鐵軌從碼頭貨運站延伸向遠方,一長列車廂由兩匹馬拉著正緩緩駛來。
車廂上滿載著各種貨物,想必都是來自始興或者廣豐生產的工業制成品。
“這條軌道全長二十七公里,直通始興城。”那碼頭管事順著他們的目光說道:“現在從隆安到始興,只需三個小時,比走水路快多了。如今,從本部發往金川河和北方的貨物差不多有兩三成要從我們隆安港起運。”
“那應該是中小型貨船吧。”趙永河笑著說道:“若是大宗貨物的話,還是走始興港的。”
“那倒是。”碼頭管事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你們是始興城的?”
“我們是廣豐縣的。”
“準備去金川河?”
“去分州。”
“去分州呀!那為何不徑直來隆安港坐船,最起碼可以省半天時間。”
“呵呵,上頭這么安排的,只能在始興港乘船。”
“喲,二位是政府衙門的?這是準備去分州公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