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金沙河(今弗雷澤河),晨霧如乳,在廣袤的沖積平原上緩緩流淌。
鎮江縣寧津鄉(今溫哥華三角洲市鎮)的麥田已褪去青翠,翻涌成一片金黃色的滾浪。
沉甸甸的麥穗低垂著腦袋,在微涼的秋風里沙沙作響,仿佛在絮語著這片土地的豐饒。
這個時節,新華各地已進入了收獲的季節,田間地頭盡皆農人繁忙的身影。
鎮江縣副縣長雷震生騎馬奔馳在鄉間土路上,兩側到處是一望無際的農田,除了如浪翻滾的小麥,還有金燦燦的大豆、整齊挺拔的玉米,看著格外讓人心情舒暢。
新華農機制造的馬拉收割機正在兩匹馬的拖拽下,以一種平穩而又和緩的速度向前推進,被刀片切割后的秸稈整齊地倒伏在農田里。
跟在后面的農人們則迅速地將秸稈收攏在一起,捆扎成一把把的麥束,等待車輛的轉運。
一群群放了秋收假的孩子也在田間穿梭,幫著父母做著力所能及的農活。
甚至一些半大少年,架著一輛輛牛車或馬車,將一捆捆麥束搬運上車,然后小心的地往麥場而去。
在曬谷場上,男人們安裝好畜力脫粒機,彼此默契地將一捆捆麥束送入投料口,繼而卷出一粒粒飽滿的麥粒。
一些背著嬰兒的婦人則挎著籃子,帶著食物和水,為辛苦秋收的男人補充能量。
偶爾,背簍里的嬰兒為嘈雜聲驚醒,哇哇的啼哭聲震動了整個田野。
豐收的九月,一切都是那么的充實,那么的讓人陶醉。
看到這番景象,雷震生不禁心情大好,滿目金黃,意味著今秋豐收在即。
河漢交錯的金沙河三角洲,在河水裹挾著上游的腐殖質,于此沉積出油亮的黑泥,經過經年累月的堆積,成就了這一片沃土。
這是金沙河饋贈的禮物,指節深的淤泥能攥出膏脂般的漿水。
在排出積水,抽干淤積沼澤后,無需堆肥,便是一塊塊上好的良田。
再加上一群勤勞苦干的東方移民,這片沃野想不豐收都很難!
“全鄉九個村屯,三萬二千多畝地,豐收已成定局。”寧津鄉鄉長梁守業蹲在田埂上,抓了幾棵麥穗,在手心里搓出一把麥粒,“估摸著,收成會比去年多三四成,當能超額完成縣里所定下的增產目標。”
“都是好地呀!”當陽屯的村長徐二福則從田埂上抓了一把泥土,“這河口的地,插根扁擔都能發芽!”
“哈哈……”雷震生大笑起來,伸手點了點徐二福,“既是好地,明年的糧食產量可能在今年的基礎上再增加三成?”
“大人,只要給俺多撥些移民過來,哪怕只有二三十口,俺們當陽屯便就多開出三四百畝地。如此,加上今年的生地轉為熟地,總體上增產三成想來也是可實現的。”
“好,那我便向上頭給你討來二三十個移民。”雷震生當即承諾道:“若是明年未能實現增產百分之三十,那我可就要來打你板子了!”
“呃……”徐二福怔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頭應諾道:“便如大人所言,若未能完成今日夸下的海口,便任由大人處置。俺還不信了,這肥沃田地,好生侍弄下來不會給俺們一個好結果?”
“確實好地呀!”雷震生瞇眼望向視線盡頭的河岔灘涂,暗地里贊嘆一聲。
金沙河數百上千年沖積形成的三角洲,如今已被新華人開掘成棋盤般的圩田。
河水攜帶而來的腐殖泥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滋養著土地,連田埂、水渠邊的野篙都長得有半人高。